到你心就怦怦穷跳。”陈也说:“你别紧张。我拿你没办法,又不能宰了你。”说着,竟笑了笑。毛头也笑了笑:“我倒宁可你现在宰了我——我都有点不想活了。”他说着,拿手去搔头。头屑雪花似的掉下来,他不停地搔,搔着搔着,眼圈就有些红了。
“真的,不大想活了,死了干净。”他说着,狠狠地抽了口烟。陈也看看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别这样讲。人活着谁没个烦心事呢?老古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要是一帆风顺,那就不是人生了——”毛头嘿的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陈也叹道:“想不开也要想啊,总不见得真的去死。毛头我跟你说,我难过的事情不比你少,我老婆不会生小孩,双胞胎弟弟飞机失事,现在又下岗了,家里水电煤都快付不出了,你以为我不难过?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权没势的,有几个活得顺顺当当没一点烦恼的?
——毛头你放心,那笔钱我不催你——”毛头急道:“我不是指这个——”陈也道:“我晓得,我只是跟你说,让你放心。”毛头看他一眼,说:“你不要再讲了,你再讲下去,我就更难过了——我觉得我像个骗子,骗兄弟的钱。
”陈也摇了摇头,在他肩上拍了两拍。“进去吧,别让你老婆一个人待着,”陈也道,“多陪陪她。”两人重又走进病房,邻床一个女人正拿着个随身听,听音乐。却不用耳塞,歌声径直放了出来。很抒情。病房里的女人们都静静听着。
毛头老婆见老公过来,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似是怕吵了这气氛。毛头倚着她坐下,女人把头靠在他身上,微闭着眼,脸上竟带着年轻时撒娇的神情。陈也依稀记得这首歌叫《城里的月光》,是个新加坡女歌手唱的。“——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她心房,看透了人间聚与散,能不能多些快乐片断?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她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