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袋的店员。“他们是你的新朋友吗?”她问阿明。他点点头。到了便利店外头,他的朋友把他拉进暗巷,扔给他那盒偷来的玩具。“这个,给你的。现在该你了。”他只是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快呀,阿明,到你了。
快进店里呀。”他们急迫地盯着他。他知道这是测试。他们是他第一个真正交到的朋友。但他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他的朋友终于失去耐性了。“喂,等等。”他说,但他们已经跨上自行车,踩着自行车扬长而去。他看看手中的玩具。
是天火,他一直想要的玩具。他们怎么知道的?※阿明以为会在便利商店或游戏店碰到他的朋友,但他却没有。他想念他们,想念可以一同嬉闹的伙伴,想念他们在自行车上来回递着薯片的情景。最后他决定,要主动去学校等他们下课。
他到达的时间太早,学校的大门还紧锁着,学校大楼也鸦雀无声。他忍不住猜想,在这些学校的围墙后方,会是什么样子呢。和其他孩子一起上课学习、倾听老师的授课、将手高举在空中抢答问题、在课间休息时打球,还有和大家穿一模一样的制服——女孩穿着干净整洁的裙子和水手服,男孩则穿着挺括的黑色外套,上头还有几排帅气的铜扣。
上学到底是怎样的呢?下课钟声终于响起,大门神奇地敞开,数以百计的学生拥出校门,彼此谈天说地,他们的书包在身体侧边上下跳动。他瞥见他们了。“喂!”他向他们大喊道。“嗨,”他们两人和几位同学慢条斯理地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我买了新的游戏片,”阿明说,“你们要来玩吗?”“也许等有空的时候吧,再见啦。”“我还要上补习班,抱歉。”接着他们就和同学离开了,他可以在年幼孩子的高声尖叫中,听见他们低沉的男孩嗓音。“那是谁啊?”他听见其中一个男生说,“你去他家的时候,我也可以去吗?
”“他谁也不是,而且他家有股臭味儿。”“什么臭味儿?”“垃圾和杂物的臭味儿,他家跟猪圈一样。”“真的假的?你是说像腐败的垃圾那么臭吗?不会吧……”他们的笑声逐渐散去,而阿明也难以听清他们的对话了,穿着校服的人海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他还来不及想下一步要做什么,校园立刻变得空荡荡的。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有一群女生围在一起,在自行车停放架的角落处,认真端详着某样东西。“她来了!”其中一个女生说,然后她们便嬉笑着跑走了。是桥上的那个女孩。
他在圣诞夜见到过,把书本扔进运河里的那位。她现在孤零零一个人,望着放在人行道上的东西。阿明靠得更近一些看,发现她正在盯着某个丑陋的小型假牌位,几朵凋零的花朵塞在一双鞋子里、一支线香倚靠在一个破掉的茶杯中,还有只肮脏的泰迪熊布偶,它的脖子吊挂在一根柱子上,以及某个手工制的硬纸板牌子。
上面写着:献给纱希,蒙主恩召。这个女孩一定就是纱希了。当她回眸注视他时,他几乎就站在她的身边。她的脸上带着一抹他所见过最哀伤的神情。※这件事过后不久,敲门声便开始此起彼伏。拍打在公寓大门的尖锐声响,让他们停下手边进行的事情,安静得犹如不会动的雕像。
随后一只隐形的手把一张像是公告的字条塞入门缝,上面全部印着小小的数字和文字,皆是阿明所无法理解的内容:欠款……未结账款……不再加以提醒……服务取消……接着,脚步声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上。他的弟弟妹妹转过头看着他,仿佛他是家中的大人,仿佛他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如何改善现状。
京子会用她黑溜溜的眼珠盯着他,小茂会转过头,继续看电视,小雪则挨在他的衣袖边,她小小的手指深陷入他的手臂。他势必得采取行动了。阿明询问便利店的和善店员。“我可以帮忙倒垃圾,”他告诉她,“扫地,将货品上架…
…”“你今年几岁?”她问。“十二岁。”“你要满十六岁,才可以开始打工。”阿明一言不发。“你是不是应该……”店员忽然停下来,他知道她正在打量他磨损的外套、脚上肮脏的运动鞋。他从未穿过学校制服,但她仿佛是唯一一个注意到的人。
“你是不是应该……联络警察?”她语调轻柔地问他,“或是儿童福利团体的人呢?”他激动地摇着头:“我不能联络他们,这样做的话,他们会把我们分开,我们就不能住在一起了。之前就发生过一次,后果很可怕,我母亲根本受不了的…
…”店员点点头。有好几分钟,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儿,但两人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天空开始飘起雨来。一周又一周,天天都飘着毛毛细雨,云朵压得低低的。连阿明都厌恶在这种天气出门,反正他也买不了什么东西。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花光他要买棒球手套的钱了。
他就这么坐在桌边,再一次数着他们剩余的生活费。忽然,有只手往他面前伸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沓钞票。“拿去。”京子说,那是她的压岁钱。“但你这笔钱是用来买钢琴的。”“无所谓了。”她转过身,往被褥上坐下,下巴顶着她的膝盖。
小雪坐在地板上,凝望着她最近画的一张画,断裂的蜡笔块散布在她周围。小茂则仰面躺着,拿起他的玩具枪,指着天花板上某个看不见的敌人。阿明望着他们油腻的头发,已经短小的衣袖露出他们纤细消瘦的手腕,衣服的下摆翘着,纽扣散落不知去向。
他望向他们脸上空白、了无生趣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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