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一顿饭吃完已是天黑,夏宏远带着邵明泽去客厅里接着聊天,苒苒则跟着韩女士进厨房收拾。韩女士暗中瞥了一眼客厅里,低声交代苒苒:“尽快把日子定下来,好好地办一场。”她一向如此,不管说什么基本上都是陈述句,很少有问句,好像从不会去询问别人的意见。
苒苒对此早已习惯,闻言连话都没说,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于她这个态度,韩女士虽然不满意,却也勉强容忍了。两人一时都是无话,各自忙活着手上的事情。客厅里传来夏宏远与邵明泽的交谈声,虽听不太清楚内容,却能清晰地分辨出两人不同的嗓音,有高有低,间或夹杂着夏宏远爽朗的笑声。
邵明泽也应该会笑的吧,不过他的笑大多很淡,只轻轻地弯弯嘴角便算了事。苒苒低着头专心地洗着盆子里的水果,细细的水流从水龙头里无声地流出,温柔地淌过手背,仿佛能触到人的心脏,把整颗心都缓缓地浸透了,将一切焦躁与不安统统抚平了下来。
苒苒想,哪怕这一切都是假象,也请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吧,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父有母,有丈夫,将来还会有子女。只可惜眼下的这个假象很快就被人打破了。彭菁其实很清楚夏宏远这几年在外面一直没断过女人,但一直端着正室的范儿对那些流水一般的女子不屑一顾。
男人嘛,总是贪腥的,没几个不逢场作戏的,不管他们怎么玩,只要他们还知道藏着掖着、记得惦记妻儿,那就不叫问题。可一旦男人开始明目张胆地夜不归宿,并且连糊弄老婆都懒得糊弄的时候,这问题就严重了。她自己就是“小三”上位,当年仗着的就是青春貌美,最怕的也是有更加青春貌美的女子出来取代她的位子。
夏宏远久不归家,她从最初的宽容忍让到后面的以情动人,直到去公司哭闹了几次也不见效果之后,就深深地害怕了。于是当听人说在老城区见到了夏宏远的车时,她想也没想就找过来了。彭菁本打算着是给“小三”一个好看,不承想堵到的却是个“老三”。
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彭菁二话不说就在院子里闹了起来,指着韩女士大骂她不要脸,满大街的男人不找,却要去勾引别人的丈夫。韩女士为人虽然强势,但自小家教良好,从不会也不屑与这等泼妇争吵,只气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苒苒本在厨房里切水果,气得握着刀就要冲出去,被邵明泽强行从背后牢牢抱住了,无论她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他强悍的禁锢。事情闹得一团糟,夏宏远自觉丢人,黑着脸将彭菁扯出了门,塞进车里,连话都没顾上说就开车离去了。
苒苒还被邵明泽拦在客厅里,透过门口,她只能看到韩女士的背影,只见她十分瘦削,脊背里却像是被打入了钢筋,挺得越发笔直。邵明泽缓缓地松开了手臂,低声在她耳边说:“过去安慰一下阿姨吧。”苒苒僵僵地站着,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院子里的母亲,胸口像是被什么堵得满满的,有东西往上泛着,将嗓子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莫名的东西堵得她难受无比,却无从发泄,恨不得放声大哭一场。倒是韩女士最先恢复过来,回身走进屋里的时候已是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只神态平静地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都还要工作,早点回去休息吧。
”邵明泽看向苒苒,目光中带着询问。不等苒苒说话,韩女士却先开了口:“我今天有点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小邵把苒苒也送回去吧。”邵明泽这才点了点头,礼貌地向韩女士告别,领了有些木木呆呆的苒苒出来。老城区的路况不太好,邵明泽开车开得缓慢,不急不忙地穿过灯光昏暗的小街。
时间还早,街边上还有许多纳凉的人,三五个聚在一起,有老有少,笑语融融。苒苒沉默地看着车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死也不会离婚。就算是名存实亡的婚姻,我也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她的面容倔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狠劲,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邵明泽很久都没见过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意外之余心情也不禁有些复杂。他能从感情上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可理智上却想告诉她,完整的家庭并不见得就一定幸福,一个痛苦的婚姻更是绝不可能给予孩子幸福,与其痛苦地纠缠在一起,还不如彼此放手,各寻生路。
他还想告诉她,幸福从来都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你没有权力要求别人一直对你的幸福负责,即便那是你的父母。你曾是他们的责任,却不是他们的人生,他们可以选择为你牺牲,同样,他们也有权力选择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可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别太自私,也别太无私。”是的,别太自私,也别太无私。别做太自私的子女,也别做太无私的父母。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自我,既不要为别人活着,也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与幸福寄生在别人的身上。
苒苒忍不住转过头看他,他的眉眼浓烈依旧,脸上的线条也一如既往的硬朗,可不知为何,她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柔与怜悯。是她的错觉吗?看她这样怔忪地望着自己,邵明泽的心不禁变得柔软起来。他淡淡地笑了笑,腾出右手探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顶,低声叹道:“傻丫头。
”不管她把自己的外表伪装得多么隐忍成熟,内里却仍是个没有长大的傻丫头,稍不留意就会露了本心。就像多年前的那个深夜见到的她,再多的凶悍泼辣也不过是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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