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玻璃杯骨碌碌地从床上一路滚落到地板上,牛奶洒得到处都是。“你放手。”苒苒淡淡地说,“我会和他离婚的,但不是现在和你一起去。”邵明泽一愣,怔怔地看了她半晌,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后退到衣柜前,低声问她:“为什么?
就是因为我有了一个女儿?”“因为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苒苒疲惫地回答。她顺着床慢慢坐倒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只要苏陌爱你一天,只要林向安爱苏陌一天,这纠缠就没完没了。我妈还在坐牢,以林向安的背景,想要为难一个犯人太简单了。
”她抬起头看邵明泽:“你刚才说要报复,你可知道我有多少人需要报复?我得报复彭菁,是她不顾道德介入我父母的婚姻。我得报复夏宏远,是他背叛了婚姻,抛弃了家庭,生我而不养我。我还得报复韩芸,她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到我的身上,以‘为我好’的名义逼我走她选的路。
我更要报复林向安,他负我在前,迫我在后,用人命逼着我把未婚夫拱手让给他爱的女人……”“别说了。”邵明泽上前一步蹲跪在地上,把她揽入怀里,哑声说,“别说了,苒苒。”苒苒却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他:“你看看,如果要报复,邵云平他们排得多么靠后。
你说我要怎么报复?我要怎么报复他们?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吗?邵明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报复?为了救韩芸的命,我把自己的婚姻卖给了林向安。然后为了给夏宏远报仇,我要再把自己的性命填进去吗?”邵明泽没法回答,第一次,他被问住了。
眼泪再也无法掩藏下去,苒苒用双手遮了眼,求他:“邵明泽,你放过我吧。我累了,也怕了。我想放自己一条生路。我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痴情深爱,不过都是对生活的妥协、彼此的将就。”“原来,我就只是你的一个将就吗?
”邵明泽涩声问她。他真的只是她的将就吗?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自己,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感情是最叫人说不清楚的东西,她早已是深陷其中,说不清辩不明,仅凭着生存的本能在挣扎,求得一丝生机。邵明泽又问:“夏苒苒,你爱过我吗?
哪怕是只有一点点,不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而是爱我,有吗?”苒苒垂下头,良久之后低声回答:“有,我曾经爱上了你,可是这份爱还未来得及茁壮就夭折了。”门口传来钥匙的开门声,穆青和陈洛拎着几个大大的塑料袋子一前一后地进门,见到邵明泽与苒苒两人的情形都是一愣。
穆青最先反应过来,忙招呼着身后僵立的陈洛:“快点,陈洛,赶紧帮我把需要冷冻的东西都放到冰箱里去。”陈洛僵了僵,把视线从邵明泽与苒苒身上收回来,沉默地拎着东西进了厨房。苒苒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扶着床沿坐回到床上。
邵明泽也站起身来,看了看低着头的苒苒,良久之后终于低声说:“好,我放你走。”他说完,转身安静地离开了。穆青一直留意着他们的动静,见此情形,故意给陈洛安排了工作把他留在厨房里,自己拿着抹布过来擦地板上的牛奶,低声问苒苒:“怎么样?
两个人把事都说开了吗?”邵明泽曾联系过穆青,和她解释过自己与苒苒的事情。这一回也是他提前给她打电话通知了夏宏远的死讯,并请求她能陪着苒苒一起回来。虽然接触不多,穆青对邵明泽的印象却不错。她怕两人之间的分手只是因为误会,所以才故意拉着陈洛去了超市,给这两个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苒苒刚擦干眼泪,眼圈还是通红通红的,听穆青这样问,回答道:“没有什么说不开的,我们早就结束了。”穆青半晌无语,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问她:“真的决定和陈洛一起出国?”穆青声音不大,可厨房里的身影还是停顿了一下。
苒苒转头看过去,视线与陈洛沉静的目光相遇。他在看她,同样在等着她的答案。苒苒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回答:“是。”穆青默了默,又问她:“你那个弟弟怎么办?”苒苒的那个便宜弟弟夏辰一直养在保姆那里,苒苒回来后在夏宏远的葬礼上见到过他。
葬礼完了之后,她没有心思管他,便又拜托保姆把他带回家照顾。“联系彭菁吧,叫她把儿子接过去吧。”苒苒答道。据她所知,彭菁与夏宏远离婚后就和情人一同去了南方。她虽没有彭菁的联系方式,但夏辰应该是有的。陈洛开始办两个人的出国手续,他以前似乎就有过出国的打算,所以对各种手续都门清,又有朋友从事这一行,跑起来很顺熟。
天气转凉的时候,苒苒的留学手续基本上办理完毕。她曾去找过一次林向安,说:“我已经决定和陈洛一同出国,再不会是苏陌的威胁,你是否可以和我去办离婚手续了?”不承想林向安却拒绝了,他请求苒苒留下,说会好好补偿她。
苒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了。十一月的时候,彭菁终于从南方回来见儿子,却不肯把儿子接走。彭菁又怀孕了,原来的情人,也就是现在的丈夫不肯接受夏辰,所以她就把那个比苒苒还高的小少年领到了苒苒面前,说:“这是你的弟弟,是夏家的人,我不能带到别家去。
夏宏远虽然死了,但他以前没少给你钱,所以你得养着你弟弟。”苒苒对这个便宜弟弟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到底不忍心在这个神情倔强的少年面前讨论他的着落,便找了个借口叫陈洛把夏辰领了出去,然后与彭菁说:“夏辰到底是不是夏家的人,我想你心里最清楚。
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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