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救护车队已经赶来。
急救队员把神谷扶上担架。鸣岛挤出混杂的人群,又返回电车旁,只见打开的车门里,尸积如山。
200多名乘客,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瘫倒在地。倒在地上的人们还活着的,仍在挣扎着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有的拼命往外爬着。
但是,大半的乘客已经死去。
凄惨的情景,使人不敢目睹。
整个列车由于突发的惨案而引起恐慌。八节车厢组成的列车,在前面的第三节发生了毒气惨案。其余七节车上的乘客,惊恐地涌上站台,拥挤着,互相践踏着。
氰酸气体还在地下通道里充斥着,1500多名男女老少在狭窄的站台上狂奔着。很多人摔倒了,后面的人群从他们身上践踏过去,叫声、哭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急救人员对此束手无策。只好在人流散尽之后,再去收拾那些倒在地上的40多具死尸。这些被踩死的人中,多数是老人和妇女。
5
下午3点20分。
终于查明了装有氰酸毒气的容器。戴着防毒面具的化学搜查班在第三节车内,逐个检查了乘客的行李物品。发现了这个容器,它们是三个装水果的罐头瓶子,上面打了一个小孔。罐子的下面,装有怀炉。
氰酸毒气的沸点是26°C。
关门隧道惨案中,罪犯是在罐底凿孔,使氰酸溶液滴下来,凭借换气装置的运转,得以迅速气化和扩散。在电车里不可能这样做。罪犯为了万无一失,把罐上的小孔改在上面,在下面装上怀炉进行加热,使毒气从罐子上部逸出。鸣岛通过检查这些容器,完全明白了罪犯的意图。
罪犯轻而易举地杀死了这么多人。随着检查的继续,鸣岛脑海中似乎出现了那象浮雕一样的罪犯影子。他想到,如果再晚一秒钟踢破车窗,也许自己也倒在车厢里了。想到这里,对罪犯强烈的愤恨立刻涌上心头。
通常,鸣岛所在的公安搜查班在搜查时决不能夹杂私人感情,这是一种基本素质的要求。无论碰到多么严重异常的情况,都要把谋略和冷静放在个人恩怨之上。
可现在,鸣岛面对这种毫无区别地大量杀人的罪行,再也抑制不住,强烈的仇恨无法排除。
神谷的生死不明。
——抓住他非要把他绞死不可!鸣岛愤恨地想着。
下午4点。
死亡通知发了下来。
死者242人,重轻伤者96人。
死亡者中的45人,是被拥挤的人群活活践踏而死。氰酸中毒而死的197人,另有29名中毒严重者。
下午5点。
鸣岛到庆应医院探视了正在抢救中的神谷。神谷在接受输液治疗。
“感觉还好吧?”鸣岛坐在他身边问道。
“还可以。”神谷的声音很微弱。
“你的声音很奇妙,是用声带发音的吧?”
“谁知道!”
神谷抬眼望着天花板说。
“算了,别那么悲伤了,只要还活着,就应该高兴,还会在一起喝一杯的。”
“运气还不坏……”神谷叹息着,“犯人居然就和我们同在一个车厢。”
“这也是没办法的,连人家长相都不知道。”
“噢。现在进展如何?”
“目前收获不大。装毒气罐的纸袋是从新宿的京王百货商场买的,虽然上面有指纹可以鉴别,但也不足为据。罪犯可能会戴上手套去拿它,那个容器是很普通的水果罐,怀炉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很难查出什么证据。”
“追踪查找了吗?”
“正在进行中。要查到拿着纸袋进站的那个男人,也许要用很多天。我们在有关区域内进行了彻底的封锁和搜查,罪犯不会对此漠然视之的。”
“有可能潜逃吧?”
“很可能。”
“有240人被杀?”
“死者当中,肯定有人见过那个罪犯。他把纸袋放在货架上,以后又假装忘记取走,就下车了,当时会有人看到的。”
“……”
神谷闭上了眼睛问道:“带酒了吗?”
“没带。”
“最早哭叫起来的那个女人也死了吗?”
“她和孩子都死了。”
“真是可怜……”神谷睁开眼睛说道,“他妈的,这家伙真是说到做到。”
“是啊!”
“你曾说过,罪犯再次制造惨案时,会发现什么共同特点。”
“是的,可是……”
那终归是一种愿望。
如果说有什么共同点,那就是没有区别地滥杀无辜。除此之外,就是轻松而巧妙地作案的技巧。罪犯只是把都些很普通的水果罐与怀炉连在一起,就轻而易举地把氰酸液体转化成气体。
关门隧道案件中,他是把换气孔上装上毒气罐。就象淘气的小孩玩耍中的恶作剧一样。完全没有推理小说里讲的那样令人迷惑不解的复杂过程。
毫无区别地滥杀无辜是罪犯的目的,这是他总是使用氰酸毒气的原因。还有就是罪犯那种残忍而随便的性格了。
鸣岛回忆起幼年时,不少小伙伴残酷地虐待小动物,随便踩死它们,用铁锤敲开小猫小狗的脑袋。自己也曾经出于兴趣和好奇心把螃蟹的脚一个一个拔拽下来。这种残酷的虐待仅仅是出于想了解螃蟹的构造,而毫不关心螃蟹的生命会受到伤害。
还想当小科学家呢。这是多么奇怪的现象!鸣岛这样想着。
如果有人见到过罪犯,既使是象电影中的蒙太奇那样一闪而过,也有希望在罪犯再次出现时,抓到他。
然而,罪犯就象隐身人的影子,毫无声息地藏在人们的视线以外,鸣岛想到这里,不寒而粟。
“你想什么呢?”神谷看着鸣岛问道。
“一点共同点都找不到吗?’
“……”
“作案地点都在地下。开始是关门隧道,然后是地下铁道。”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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