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类将发生大规模的繁殖,但是,众多的鼠类天敌将鼠害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现在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呢,说是扑杀鸟类增殖的部分,到头来鼠害的天敌不是几乎消失了吗?就从这一点上推断出,由于竹子同时开花,将会出现几亿到十几亿只的鼠群。我所呼吁的不得破坏生态系统就是这个意思,即使鸟兽对这次鼠灾不发生作用,但如果天敌数目增加,那么就可以抑制下一次的鼠灾。这可以说是自然的意志。一只老鼠一天能吃下四十克左右食物,为其体重的四分之一……”
“别说啦!”铃江尖利的声调劈头砸下,“你那个论点的前提,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林业厅并没有把竹子开花列入报告。鼠害的报告也只不过是微害到中害。如果根据报告分析,从去年到今年,落叶松和山毛榉大量结籽,资料室表明,发生中害的地方,正是这些树籽的良好地域。七叶树,橡树等树木结籽也能引起鼠害增殖,这是常见的现象。鸟兽发生异常繁殖和向东迁移,你能把这些现象一下子同自己的观点连系了起来。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不觉得这是愚蠢的、不负责任的行为么?”
“我不这样认为。”
“一旦错了,我承担责任!”铃江激昂的话语消失了,但消失之后却透出阴森。
“明白了。”
“好。因为长官没有特别指示,所以我们认为,没有必要敦促召开中央鸟兽审议会。狩猎行政将一如即往。老鼠果真增加的话,由林野厅去对付好了。可惜的是,除非你所预言的十几亿只老鼠出现,否则你将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出现十几亿只老鼠?这种事决不会发生!如果发生,那就是神话的领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现在懂了吧?”
“对不起,请原谅。”冲田转身退下。
冲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闷头抽烟,愤怒和恐惧参半,这是一种复杂的心情。鼠群真的会出现吗?他产生了怀疑。心想,铃江的说法也有道理,因为他从长官那里得到指示,并和林野厅取得联系。听取了鼠害分布区刚好和落叶松结籽区相吻合的说明,因为那是统计资料上表现出来的数字,所以,仅凭这一点就是无法否定的。
——然而,鸟兽异常繁殖和向东迁移,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鼠类增殖,其天敌也会增殖。落叶松等树木结籽,不能不说是异常繁殖的原因之一。但是。仅凭这一点并不能探求出向东迁移的原因。“只有到现场实地调查!”冲田嘴里嘟哝着。他越来越感到不安,也许是我自以为是吧,他心里这样想,濒临灭绝的鸟兽突然戏剧佳地增殖,其根本原因怎么也无法弄清楚。也许,自己囫囵吞枣地接受了右川博士的竹子开花说。想到这里,冲田的恐惧加深了。他恐惧的内心深处,还响着妻子说的那些话。妻子说到了自己性格的本质,这种性格难道就不能做到自我控制吗?
六
九月九日——
冲田驾车去夜叉神岭,同行的有右川博士和曲垣五郎。汽车是曲垣供职的N报社——甲府分社的。
天气晴朗。
沿御敕使川上去是芦安村,芦安村的尽头是芦安温泉。这是一座谷底村庄,环绕着千头星山和梳形山。从那里沿羊肠小道上去是夜叉神隧道,隧道上部的山顶就是夜叉神山岭。
冲田一行在温泉稍事休息,他们走进一家茶馆。下午刚过,茶馆里就几乎没有顾客了,一个中年妇女送上来茶水和竹叶饼。
“您不会嫌麻烦吧?想跟您打听点事。”曲垣叫住那个女人,试探着问。
“什么样的事呀?”女人站住了,脸上陪着笑容。
“在岭上发现过死人的白骨吧?”
“对呀!总觉得怪吓人的,那事。请同客人,您是报社的先生吗?”女人看见了汽车上面的社旗。
“是的。”
“你们是为大地震来的吧?”
“大地震?为什么?”
“前些天,黄鼠狼从四周山上跑下来。又过了十来天,那对殉情的男女死尸就变成了白骨。光这一件事不盘够奇怪了吗?野兽从山里跑出来的时候,那就是要发生大地震啊!”女人表情严肃,巡视着没有其他客人的茶馆。
“您是说光这一件事就够奇怪?”正在吃竹叶饼的右川博士插问了一句,“另外还有别的事吗?”
“有啊。”女人用当地土语回答,同时使劲点了一下头说,“没几天,猎人喂的一条狗就不见了……”
“是猎犬吗?”
“是猎犬。”她说那狗是村里一个叫桥场幸吉的人喂养的,是一只纪州犬,今年七岁,大约在十天前不见了。在非狩猎期,那狗独自在山上野炮,几年来都是这样。可上次跑出去后就杏无踪耧。那狗气性很大,能和猪斗架。照理说,山上没有它的对手。桥场幸吉发誓要把它找回来,可过去好几天了,连个影子也没有。只能判断那只狗死了。狗是绝对不会迷路的,如果活着就该回来才对。
“活动量大的犬是不生病的……”女人表情忧闷地望着右川的白发,说:“讲到白骨死尸,人们议论纷纷,说是恐怕有什么东西住在山里。”
“是老鼠,对不对?老鼠不是在急剧增加吗?”
“老鼠?不对。”女人诧异地招摇头。
“竹子怎么样?竹子正在开花吧?”
女人对这个问题仍然摇头否认。她的表情好象是一个正打听奇闻的老人。
女人离开座位后,曲垣说:“如果不是竹子开花的话,也就没有老鼠。山里面到底住着什么呢?”
右川吃着竹叶饼没有回答。
冲田望着远处的山脉,脸色阴沉。他很遗憾,预感到这次调查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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