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啊,我最讨厌这种屁话空话了。”“准确地说,是音乐可以拯救人类以外的事物。”森冈脱掉鞋子,把脚搁在仪表盘上弯起了膝盖,同时把座椅靠背稍稍放低,双手抱在胸前,说:“我睡一会儿好吗?”13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看到了标有十和田入口的路牌。
地图上写着在这里右转,我便依言开上了一○三号国道。山路忽左忽右高低起伏,我也接连不断地转着方向盘。“转啊转啊转啊转啊的,还真手忙脚乱呢。”森冈醒了,他把脚放下,脸朝前方凑了过去。天空依旧是灰蒙蒙一片,但雨似乎快要停了。
“我说,差不多了吧?”“地图上是这么写的。”我伸出左手拿起纸片地图放到眼前。开过这条山路以后,迎接我们的应该就是十和田湖。“啊!”过了几分钟,森冈惊叹出声。前方出现一面大湖,虽然因为阴天而雾气弥漫,但依然可以看到那如同聚满了水的一个巨大圆环。
此刻我们位于高处,俯瞰到一个圆。“是那里吗?”“好棒啊!”森冈感叹,“真大!”我继续顺着道路驾驶,下山后逐渐驶近湖畔。环绕在湖畔的似乎是一棵棵的山毛榉。我们沿着湖畔顺时针前进,顺着湖岸画圆圈。副驾驶座上的森冈呆呆地将脸贴在玻璃上:“要是晴天的话,这里应该更漂亮吧。
”我心里暗想,天公不作美是因为我的缘故。“真好啊。”过了一会儿,森冈深深地感慨,“又宽阔,又安静。”奥入濑溪流似乎是从十和田湖一个叫子之口的地方向东北方向延伸的。子之口既是观光船的码头,也有成排的小商店,还有停车场。
下车以后,森冈立刻舒展起身子来,像是要确认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还连接在一起似的用力左右扭转着身体。然后,他再次转向十和田湖,用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眺望着这片景色。他痴痴地看着,仿佛写了一篇湖景风光的文章后又面对着它读出来一般。
乌云依旧无边无际,灰蒙蒙地笼罩着天空。雨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停了。可能由于是工作日,停车场几乎没有什么车,小商店前的店员和出租车司机看上去都很空闲。我站在湖边的导游图前,仔细观看奥入濑溪流的全景图。“深津在吗?
”我问他,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嘴唇与脸颊又开始痉挛。“我还没去呢。”“你母亲如果真的跟深津有联系的话……”“错不了,他们以前就认识。”“那么你母亲会不会打电话跟他联系,告诉他你可能会来这边?”就算被刺伤了,打个电话总还可以的吧。
“啊——”森冈拉出一个长长的拖音,“这很有可能呢。”“你还真是走一步算一步。”我表示佩服,“那么你要杀他吗?”“我就是为此而来的。”“你的刀已经扔了。”“无所谓用什么东西来动手。”森冈说着掏出一把原先不知藏在哪里的叉子,看来是从昨天去的那家餐厅里顺手牵羊的吧。
“用那玩意儿能把人杀死吗?”“我可以戳他眼睛。”森冈说这话时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你刺了他以后打算怎么逃走?”“我不逃。我不是说过嘛,我要去警局自首。”“那么,你快去那小商店吧。”我说。森冈像是不满意我的态度,绷着一张脸又甩出他的口头禅:“你算什么人啊。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说完,他转身背对着我往前走。我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停车场对面的一家小店前,有一个男人正在烤着一串什么东西。森冈走近那个人,板着脸孔开始搭话,口罩早就扔掉了。和我预想的不同,森冈走回到我身边,手插在裤袋里,耷拉着肩膀,身子微微向前倾。
“深津不在吗?”“不,他的确就在那家店里干活,不过据说今天休息。真是倒霉透了。据说他会在三点左右露个面,来还之前借的车。”我看了一眼商店旁公交车站的时钟:“还要再等两个多小时吗?”“是啊。”“那么,”我试探着说,“要观光吗?
”我伸出大拇指指向那块奥入濑溪流的标牌。旅行就是要观光,这可是森冈自己说的。14森冈并没有忘记民宿老板所说的话,他出乎意料地执着,说:“既然要去,那么就从下游开始吧。”于是我们决定搭出租车先去下游。这样,就可以从下游开始,步行回到子之口。
司机告诉我们:“从这里开始走,用不了三个钟头就能走到子之口。”我们便决定从他建议的地方开始行程。下车的时候,司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们说:“可惜天公不作美,不然那里的景色才真叫漂亮。”森冈应道:“我们已经习惯天公不作美了。
”对我可言,奥入濑溪流也是新鲜的。我不明白人类是因何感动而来到这里,但依然还是对这缓缓流动、几乎与地面等高的溪流产生了浓厚兴趣。源源不断的溪水潺潺地从前方流来,从我身旁滑过,让我联想到了大迁徙。森冈无言地步行在树木围绕的散步路上。
他走到半路,站定了,轻叹了一声:“啊!”那声音听上去如同一个年幼的少年。一瞬间,我产生了错觉,仿佛看到森冈的个子缩小了,变回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孩子,身边也同样站着我。眼前正是水流湍急之处,河床上有好几块岩石矗立,挡住了水流前进的方向。
溪水撞击着岩石,增强了水势,仿似一只冒着泡泡的白色的手在粗鲁地拍打着岩石和河床。水花的白与岩石的灰交织出一幅天然的绝妙景色。溪流周围和突出水面的岩石上长有青苔,根据刚才那位司机的解释,是因为这里的水位几乎常年不变,这样有利于青苔的生长。
“真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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