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不愿看到范幼思落人侯文通之手,想趁机捣蛋罢了。他回避的是一种对佳人的深爱。
他在两匹快马的后面追了一阵,有些跑不动了。扶着一块石头歇了一会儿,思想又回到那群道姑身上。她们怎样了呢?
他们的遭遇自然很惨。海天龙把她们打入木笼囚车,便不问她们的死活了。囚车颠簸而行,风吹日晒,她们一个个口干舌燥,望“水”欲穿,海天龙也不理会。不给她们吃喝,这是他惯用的伎俩。若有人叫喊,他就命人把那人的舌头割下来。
他骑在马上,得意洋洋。
几天后,他们到了京城。海天龙把她们关进了监狱便去见皇上。
这时,从别的地方押来的道姑、尼姑也被关进了京城的监狱,总数不下三万人。京城的监狱一时人满为串,怨气冲天,其凄惨之
状不可想象。人间大劫难。
明成祖朱棣的感觉却很好,有些安心了。
他在养心殿召见了海天龙。他看上去又老了不少,常年对外用兵使他失去了耐性,极易暴躁。他的脸更瘦了,几乎成了一条,灰黄的皮肤——不,蜡黄皮肤失去了光泽,唯有那凶恶的眼睛不时地闪耀着他独一无二的高贵。
他哈哈地大笑起来,声音很嚎亮,把海天龙吓个半死。头皮一阵发麻,他害怕皇上的笑声与他有关,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朱棣俯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海天龙,满意地哼了一声。海天龙在他眼里不过一只小甲虫。
沉默了一会儿。朱棣奇怪地问:“海天龙,朕是这样的乏弱,有一阵风也可以把朕吹倒了,你说为什么人人都怕我呢?”海天龙料不到朱棣有此一问,慌忙地说:“皇上英明,所以才人人都敬伯。”
朱棣猛地坐了起来,双目射出两道冷光,厉声问:“海天龙,朕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海天龙忙道,“回奏皇上,天下的尼姑、道姑都抓到了京城,待为臣细审之后就明朗了。”
“没有漏网之鱼吧?”
“回皇上,绝对没有。皇上英明,唐赛儿插翅难逃。”
朱棣“嗯”了一声:“玉佩有下落了吗?”
“回奏皇上,为臣该死,没有找到玉殃。”
朱棣有些失望,轻叹了一声,挥手让他退出。
海天龙退出养心殿,擦了一下头上的细汗。
他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朱棣面前不过一条狗,一条癫皮狗。
傍晚。他喝得醉醇醺地去了监狱,进行严刑逼供,可毫无所获。他心中好恼。
然而在另一间牢房里,在他押来的那群人中,有一个道姑实在受不了作人的侮辱,招供了。供状令狱官们狂喜不已,嵋上奏到朱棣那里去了。
供状对海天龙十分不利,说他把唐赛儿放跑了,受了人家十万两银子。
朱棣震怒,连想也不想,立即向人缉拿海天龙下狱。他不需要想,无论对与错,这么做都是必要的。他要敲一,下锦衣卫,让他们心惊胆战,不敢妄生异心。
海天龙的消息十分灵通,听说要拿他,立时吓了个半死,心凉透了,半生追求付于了流水。
他思忖了许久,决定逃走。他不能下大狱,他知道监狱里的犯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没有来得及向狐朋狗友们道别,就逃之夭夭。
何大海等人明知他受了冤枉,也不敢替他申辩,反而都骂他不是东西,负了圣恩。
这颇有点落石下井的味道,然而他们玩惯了这样的游戏,一点也不觉奇怪。
朱棣得知海天龙狼狈逃窜,动了真怒,下旨诛杀海天龙的九族。
一道圣旨飘出宫门,大大小小的姓江的被杀了一百多。他们因海天龙得福,也因他倒霉。相比之下,只是倒霉来得更加彻底。
海天龙在远方听到灭族惨祸,心都疼碎了,但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
然而朱棣并不感到满足,不杀掉海天龙他的心灵就恢复不了先前的平静。海天龙想摆脱他的征服,这使他想玩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想信自己的手掌能伸到天下每一个角落。
依然在养心殿,他召见了内官监太监郑和。
这次他没有半躺在龙椅上,而是正襟危坐,一脸青气,象是刚发过火的样子。
郑和五官端正,孔武有力,身体格外敦实,双目清光闰烁,是个精明人。他向朱棣参拜了一下,站在一旁。他是回族人,原姓马,洪武时入宫为太监,因随朱棣起兵有功,赐姓郑。
他刚从西洋回来,颇得朱棣赏识,是个大红人。但他居功不傲,神态特别温和,只是偶尔从眸子里闪两道利光,轻描淡写,给人一种柔中有刚的感觉。
他的脸挺宽,两颊的颜色也不尽一致,高挺的鼻梁象一道海峡把两片“颜色”分开。猛一看,他的脸就是一副航海图。朱棣就曾与他开过玩笑,说他在海上行走永远也迷失不了航向,这句话他深深地铭刻在心中。
朱棣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眸子里扬起了三月的春光,轻笑道:
“联不想让你大天泡在海里了,让你到陆地遛遛腿脚怎么样?”
郑和躬身道:“奴才听皇上吩咐。”
朱棣点了点头:“联让你到江湖卜把海天龙抓来。他若抵抗,杀掉亦可。另外再办一件事,这事十分秘密,不可张扬,你要暗中查访………
君臣二人谈了许久。郑和见朱棣有些倦了,才告退。
离开养心殿,郑和细细地回忆起刚才的情景,推敲朱檬的语言。直到他觉得自己没有冒失的言行,才放下心来。这是他的小心处。
回到内官监。他小慈一会,大口喝了两碗茶,命人传“回香刀手”白三败。
这是个高大的青面汉子,脸上的棱角格外分明,双目电光四射,冷峻骇人,唯一的毛病是没有眉毛,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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