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的悲怆感并不能从数字来抹杀。现在正宗思正被巨大的恐惧所威慑,拚命压抑着想一边叫喊着一边冲出去的冲动。
大概所有的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吧。他们正以按捺不住的狂躁心情,听着风的吼声。原始森林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在他们听来就象是步步逼近的死神的脚步声。
阿梅看了看阿铁说:“我们也做些火把冲出去吧!”
“对了,不管怎么说,不预备些火把不行……”阿铁猛地站了起来。
“快做吧,如果趁现在……”松本也慌慌张张地站起了身。
“等等!”井上薰的叫声就象是极细的金属碰撞,“是枪声——!”
大厅一下子显得弄常寂静。
响声非常微弱,使人辩不清究竟是什么,被井上薰一点破,倒也像是枪声。
“是枪声!我听到了两声!他们遭到袭击了!”井上薰竟哭了出来。
“住嘴!蠢货!再他妈哭哭啼啼的就宰了你。”阿铁举起桌子上的热水瓶,凶狠地威胁着。
井上薰立即停止了哭声。她知道阿铁说到就能做得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住他的残暴。
“是枪声。”松本颓然地跌坐到椅子上。风声刮得很紧,在疾风中那“当”地一声无疑是枪响。他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就在刚才,还在一心企盼着枪响,企盼着七个人都被狼吃掉,可是从黑暗中传来的这一声枪响顿时击碎了他的这一愿望。
他似乎看到了七个男女正举着火把与狼群对峙,火光赫然映着七张恐怖得僵硬的面孔,狼群围住七个人奔跑,正一步步缩小着包围圈,火把在黑暗中分散开来,一个人,又一个人被狼扑倒在地上撕咬……
这是何等悲惨的情景,这情景不久又将在我们身上重演。
去失同伴的悲哀感使松本瘫软下来,他的感觉也凝固了。
“那些家伙都被吃了……”阿铁笑了,只是声音在笑,脸色比哭还难看。
突然波蒂叫了起来,那是非常凄哀的叫声。它的鼻子仰向空间,发出从喉管挤出来的、细细的近似哀诉的叫声。波蒂听到枪响,也许在召唤着再也不会回来的武田老人,或者是以动物特有的敏锐觉察出主人死了吧。
鹿泽庄剧烈地摇晃起来。阿铁放在桌子上的热水瓶,“砰”地一声摔碎在地上。四个女人吓得尖叫起来。
“火把!火把!”阿铁爬到了地上,一边向房间爬去,一边叫着……
3
狼群从远处围了上来。
道路的前后都有,开始还有一定的距离,不一会功夫竟越来越近了。
火把燃得很旺。
涸沼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阿平殿后,那家伙的肩上还扛着斋藤的尸体。
涸沼带着队伍慢慢接近狼群。狼群随着人们的前进后退下去了。十二支火把在离地面一米高处熊熊燃烧着,好象疯狂已极的狼群也被这阵势吓住了。
“这么看也许真能冲下山去呢。”涸沼开始产生了这种想法。每个人都找东西装好了备用的灯油,用两个小时左右不成问题。在这期间,也许能找到一处避难地,狼群眼看不能得手而退回去呢。
前面的狼还在退着。道路的右边是一个较高的岩壁,左边紧挨着路就是原始森林。在原始森林中隐藏着大量的狼群。它们的眼睛象萤火虫似地一明一暗。由于火把的光照不远,所以还看不清狼的身子。狼群就在四周巧妙地隐藏着。
“嗬,他妈的,真来了!”阿平的这声喊叫是在离开鹿泽庄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阿平背过身子走着,肩上的尸体越来越重,十分难走,但他并不打算扔掉;他要一直背到狼群冲上来时再撒手。
刚才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中蠕动的狼群突然活跃起来,有好几头竟窜到火把光里,能清楚地看到它们低着的脑袋几乎擦到地面,张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来呀!过来,这些畜牲!”阿平恶狠狠地骂着,用火把朝两米远处的一条狼横扫过去。那条狼马上跳开了。紧接着又一头冲过来。阿平不叫了,他没那个功夫。火光中的狼个个面目狰狞、眦牙裂嘴,看了叫人恶心。
阿平觉得身体里的血都凉了,可是凉的感觉又被突然涌上来的火气融化了。
在队列的前面也出现了冲击的气氛。狼群朝着涸沼不时冲上来,每次涸沼都用火把把它们打开。这条狼跳进原始森林,另一条又替换上来,低声怒嚎着冲了过来。
从狼的冲击和怒嚎中,就能知道它们已经完全疯狂了。
涸沼没有减低行走的速度,就这么边打边走。
在走到离鹿泽庄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涸沼停下了脚步;前面的路断了。本来是沿着小川支流的小道上下的,但由于大块的水土流失,山上的地皮就象是剜下来一样崩落到路上,将道路遮断了。
这里两边都是原始森林,要是钻进去,七个人就很难保持队形,那时就会分别被狼群撕成碎片。
看来只好通过泥土滑落下来的边缘,下到低处,再从那里重新找路。涸沼率先走向低地。狼群非常执拗,他们周围充满了怒嚎。
七个人下到了低地,没想到悲惨的场地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是一个并不宽敞的岩场,就是露出了宽七八米、长三米左右的细长岩盘的平地。当七个人走进这块低地时,已完全被狼群包围得结结实实。
“不要离开!”涸沼大声招呼着。他已经明白走进了死胡同,于是赶紧察看了一下地形。岩盘的边缘是绝壁,小川的支流在下边很远的地方象条黑带子逶迤流去;逃出去的路只有刚才下来时的那条斜坡。
“好了,把这让你们吃去吧!”阿平把斋藤的尸体扔到了前边。
可是狼群根本不打算啃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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