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我的面前浮现。它们是我的梦魇,是我无法摆脱的影子,我曾经问过我的母亲,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我一样,掌心有灼热而破裂的疼痛。
每每此时,母亲总是顾左右而言它。
父亲告诉我,说我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我问父亲,我的病能治好吗?
父亲说,能。
许多年过去了,我的疼痛越来越频繁,灼热袭来,即使我把双手放在刺骨的冰水里,也无法抵挡那些尖锐的芒刺直入我的胸腔。我得到了死亡的昭示,死神如同红色的幽灵在我的掌心舞蹈。
我最痛苦的时候,父亲总会站在我的身旁,他看着我额头上渗出的大滴大滴的汗水,不住声地提示我,觖落,你哭啊,你哭出声来,就好了。
可是我哭不出来。
父亲说,觖落,总有一天,你的病会好的。
父亲潮湿的掌心抚在了我的额头,我在他的怀抱中一点一点地睡去。
冗长的梦境里,他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无限温柔地问我,觖落,你好吗?
我问他,你是谁啊?
他笑了,牙齿像月光一样洁白。他说,我叫玄初。
父亲给我请了乐阳城中最好的郎中。每次郎中来都会高兴地对我说,你的病就快好了。
从小到大,我喝了很多很多的药。因为父亲说,我只有吞下这些苦涩,才能得到未来的健康。
我不知道他是在欺骗我。
那天晚上,我生平第一次去了为我煮药的小柴房,也许我的脚步太轻了,下人们对我的出现没有丝毫的察觉。两个丫鬟正在说话。一个说,差了一味药材,不知道今天的药还要不要给小姐送去。另一个丫鬟说,偶尔差一味也无妨的。为什么呢?另外一个丫鬟顿时神灵活现,她说,小姐喝的这些药是补药,我怀疑这些药根本就医治不了小姐的病。
我不知所措地伫立在柴房的门口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我从小柴房的门口偷偷地拿走了一包药材,带着它,找到了乐阳城里的一位郎中。他没有给我看过病,所以他不知道我的来路,更无从知道我的目的。
他仔细地看了那些药材之后,对我说,这不过是一些调理肠胃的小补药而已,治不了什么大病的。
我对他说,我的掌心总是灼热而疼痛,有时会因此而咳血,难道这些药材不治这个病吗?
郎中迷惑地看着我,摇摇头说,这种奇怪的病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几味药实在和你的病无关。
我茫然地看着散落在桌子上的药材,差一点失声痛哭。
我绝望地走在行人如织的街道之上,心如刀绞。
我的亲人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在恍然之中想起了美好的从前,父亲将幼小的我高高地举过头顶,让天空中璀璨的烟火落尽我的眼睛。
父亲告诉我,只有大荥古国的天空才能盛开出这样漂亮的烟火,也只有在孩子的眼睛里它才是最美丽的。父亲对我说,觖落,记住它吧,也许你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它了。父亲说,我长大之后就会离开他,去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
在梦里,我问玄初,你为什么一直飘忽不定。
玄初说,因为我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问他,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玄初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就是我的脚步停下来的地方吧。觖落,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一出生就必须独步天涯,就如我。而有一些人必须学会等待,就像你。
玄初长发临风,一身尘埃,衣袂在凛冽的风中飞扬。
我问他,我为什么要等待?等待的尽头是什么?
玄初说,我也不能告诉你。就像我挣扎着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我的目的地。默默忍受这一切吧,也许某个清晨,当你醒来,你会发现你的疼痛已经消失,你会快乐地生活下去,看每个早晨如新的太阳,呼吸鲜美的空气,思念自己最爱的人。
我伸出手去,想摸一摸玄初瘦小而苍白的脸。可是,梦境如水,我的手只在水面之上泛起阵阵涟漪,它在半空中停留,慢慢地荡开,虚渺而无助。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
我问母亲,我的出生是不是一个错误?
母亲惊愕地望着我,对我说,你的出生不仅不是一个错误,而且还是一个奇迹。
母亲告诉我,我是为了爱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爱能够改变一切。每当灾难降临,只有最纯净最伟大的爱可以给天下苍生带来安宁。
我不明白母亲说这番话的意义。
我问她,你们为什么要欺骗我?
母亲痛苦地转过脸去,她喃喃地说,觖落,我们没有欺骗你,你的父亲会请大荥古国医术最精湛的医生为你治病,总有一天,你的病会痊愈的。
泪水从我的面颊悄然滑过。
我转身的时候,发现了我的父亲,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让我难以置信的是,父亲原本刚毅的面孔因为痛苦而变得无比扭曲。
他对母亲说,告诉她吧,都告诉她。我们究竟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母亲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她瘫坐在椅子上。
父亲说,觖落,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现在我要把所谓的秘密告诉你,原本我和你的母亲是一直要把这个秘密隐瞒下去。现在看来,继续隐瞒这个秘密已经毫无意义。你的生命在你十九岁那年会戛然而止,我们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到今天,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医治你病症的方法。
玄初最后一次来到我的梦境是在一个黄叶纷飞的秋天,他的肩头落满了花屑。
我问他,你找到你需要的东西了吗?
玄初沉默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玄初叔叔,我在叫你。
玄初忧郁地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