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怀念之中。他望着遥远的北方,天空的尽头,版图辽阔的莫北帝国,喃喃地说,玄初的脚步就消失在洹水河畔了。
这么多年一晃就过去了。
我去看母亲。
她对我说,觖落,你的父亲马上就要离开我们了,他要去莫北帝国,去打开那个冰雪建成的囚笼,去寻找他的亲人,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好多年了。现在,他终于要走了。
不知什么原因,母亲开始咳血,我看见她枕畔沾染了血迹的丝巾是那么的潮湿。
我问母亲,父亲是去寻找玄初叔叔吗?
母亲摇了摇头说,不,他是去解救一个叫紫刃的女人。
我站在阁楼的轩窗前,心急如焚地等待黄昏的到来。父亲去王宫了。我不知道他会带来怎么样的消息。
父亲出现在我的视线的时候,天空落下了茫茫大雾。
父亲站在我的面前,我吃惊地发现他的额头被划开了一道伤口。未干的血迹还残留在他的面颊之上,他的眉宇之间呈现溃败之气。
父亲说,觖落,我亲爱的女儿,原谅我吧。我不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要走了,我要去莫北征战,去征服这个版图比大荥古国还要辽阔的王国,它在世界的最北端,有屹立的冰川,低矮的天空,还有一落数月的大雪。
我笑了。
我说,我知道,那里还有一个叫紫刃的女人。
父亲定定地站在原地,半晌,转身离去。
是夜,我听见了父亲的箫声,声音伤感而破碎。我已好多年没有听到父亲吹箫了,那声音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如诉如泣。
我掌心的疼痛冉冉升起,梅花一样的血迹泅在那里。
后来我知道,父亲额头上的伤口是商穹留下的。就在宫殿之上,在王的面前,他将父亲击倒在地,以此来证明他比父亲更年轻,更强大,也更适合出征莫北帝国。
但是王并没有把帅印交给商穹,他依然坚持让父亲攻打莫北帝国,而商穹只成为了他的助手。
是该说说商穹的时候了。
我第一次见到商穹是在不商山的脚下,那时我们的年纪都不大。
中秋节快到了。我想起了玄初叔叔,当年在不商山,叔叔总会拉着我的小手,轻轻地对我说,觖落,你别哭了,告诉叔叔你想要什么?
我对叔叔的思念突然无法遏止地散落在每一个角落,我情不自禁地离开家门,离开城池,向郊外走去,我不知道自己将陷入那个摆脱不掉的怪圈之中。
我离不商山越近,我的身体越如火焰一样地燃烧。当我抵达不商山的时候,一阵眩晕袭来,让我轻风一般瘫倒在地上。
醒来时,是在护城河边。一个面容冷俊的男孩坐在我的身边,他的牙齿比月光还要白,流下的汗水像星星一样晶莹。
你是谁?
他微笑着,并不回答。
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终于说话了,他说,我在路边捡到了你,就把你背回来了。
他告诉我,他叫商穹,是当今相国的儿子。他去不商山抓野兔,回城的路上,发现了我,就把我背到了这里。
他说,我走不动了,你太沉了。
我的脸突然变得绯红。
自从玄初叔叔走后,商穹就取代了他的位置。
他频繁地进入我的梦境,站在落花的深处凝望着我,目光悠长而沉寂。他的肩上背着一把长剑,剑端上系着红色长穗,随风飘荡,鲜艳无比。风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他包裹在中间。此刻的商穹,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冷俊男子。
商穹同曾经进入我梦境的玄初一样,总是微笑,面容恍惚如水,在我伸手即及的一刻变得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我问他,商穹,你是商穹吗?
他说,是。
落花掩盖了他迷离的身影,长袍亦飘飞如云。他的长袍上点缀了无数粉色的花朵,愈久弥香,让我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那些花朵汇集在他的手上,变成了硕大无朋的花束,簇拥着他向我一步步走来。
他说,觖落,我总是梦见你,不能自已。有一天我会为你而远涉天涯,然后,停止这世界上所有的厮杀和疼痛,猜忌与阴谋。我要和你在一起,像俩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永远站在这落花之下,永远停留在恬静之中。
我十四岁生日的那一天,父亲为我举行了盛大的庆典。他几乎把乐阳城里所有的焰火都买回了家,他要让我的十四岁像鲜花一样盛开。
按大荥古国的习俗,女孩长到十四岁就成了人,到了待嫁的年龄。所以,这一天,城里所有的王公大臣带着自己的儿子前来祝贺。不言而喻,这种庆典背后所隐含的秘密,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少男少女面红耳赤。
商穹也来了。
据说,不商山已经成了他的猎场,他时常单人匹马进入不商山的腹地,独自一人和猛禽异兽搏斗,他越来越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他手中的大弓已经超过了十石。
商穹红润健康的面容和所有的男孩都不一样。他拿着一个巨大的焰火跑到我的面前,大声对着我父亲说,翔叔叔,这是我专门为觖落准备的。
焰火升空,化成繁盛的花朵。那一刻,全城亮如白昼。商穹的笑脸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这是我专门为觖落准备的。
他专门为我准备的?
他说,翔叔叔,我要觖落做我的新娘,总有一天我会来娶她的。
一语即出,四座皆惊。
当那些心怀同念的男孩为商穹的话惊惧地躲到他们父亲身后的时候,商穹正用他勇敢的目光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战。
父亲凝视着他。
商穹并不闪避。
突然,父亲大笑起来。他发现在商穹的背后,当朝相国辛芜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也许,这就是过程。
没有开始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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