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指着外面的马路。
我们嚅嚅无言地照他吩咐离开,可是他又从后面追过来指着我们大声叫喊说:“以后不要再来光顾了,你们两人长什么样我已看得一清二楚,再给我瞧见的话,叫警察来!”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马路边,有些面露嘲笑,有些对我们指指点点,嘴里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我紧挽着德立克的手臂(为何不是他挽着我呢),急步逃开光亮的地方,本能地拐向右边一条下坡的路。我们越走越快,虽然已经钻到小巷里了,但我们仍沉默着,一语不发。车子停在坡顶,可我们实在不敢再回到那地方,只好不坐车子,另外想别的办法回去,反正只要不再接近那倒霉的电影院就行了。
可是德立克不久又改变了主意,想把车子开回来。他紧锁着眉,考虑了一会儿,说:“车子的车号被那些人记去了实在不好,我还是把它开回来吧!
这次我一个人去,待会儿我们在温莎大厦华拉斯街的对面见,大概十分钟就可以把车开到那里。”说完他一把推开我,大步消失在黑暗中。
我木然地站着,注视他远去的背影。他一向是个洒脱的人,走路总是昂首挺胸,现在却没了往日的模样了。一直到不见了他的身影,我才孤独地走过和华克街平行的那条路。
直到这时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这才发现手上仍拎着那条内裤。我把内裤收到手提包里去,掏出镜子,借着路边的灯光,打量了一下大难后的自己。
我的脸色灰白透绿,眼睛空洞洞地挂在眼眶里,不复往日的神采。本来柔顺的头发也因刚才一躺而弄得披散在脑袋上。嘴唇上的口红,则被德立克刚才狂风骤雨般的拥吻弄得斑驳不堪。在这难得冷静的时刻里,我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这对肮脏的野狗!”这句话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很贴切啊!我觉得全身发冷,一种从未有的下流感霎间涌上了我的脑海,让我觉得一阵阵的恶心。今天的事是就此终了,还是要继续再发展下去呢?我又想起这以前的好几个星期六,我们在特别小屋中翻三倒四的动作,一定被人暗中偷看了去,这些人也许早把德立克的车号记下来了,或许那些常在戏院附近走动的小孩也把车号记了去。每个犯罪现场,总会有人爱管闲事!那个管理员说,我们犯了罪,这些罪在保守的、新教徒的英国,简直是罪大恶极、无可宽恕……。
当德立克从地下弹起的一刹那,他赤条条的下身一定全入了管理员的眼睛。
啊呵!越想越恶心,我不寒而粟。这一辈子从来没碰到过这么丢脸的事。他们会记清楚我的脸吗?他们会认得我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掌心里。
啊!只希望这是一场梦!即使是恶梦也好。现在我唯一庆幸的,是可以暂时离开德立克了。现在他也许已把车子开到,在那儿等我了。我朝镜子瞥了最后一眼,拍拍面颊,整整头发,然后赶快横过马路,拐弯朝温莎大厦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情不自禁地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踪似的,可纵使我一再告诫自己要镇定,那些鄙夷的嘲笑声和指摘声,还是由四面八方涌过来:“看哪,就是那女孩儿!”“就是那家伙!”“啧啧啧,真不要脸,她的身体已被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