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脱下外套帽子放在衣箱上。我一边烹调,一边暗地里不断地注意他们的举动。英国人的视线停在柜台墙壁的镜子上,我知道他在暗地偷看那两个家伙。这英国人约有六英尺高,身材健壮,似乎很敏捷。脸稍黑,眼睛细长,呈清澈的灰蓝色,看东西时既沉静又锐利。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神和表情便觉得很害怕。或许动起手来,他的眼神便会变得很残忍吧!不过,我现在晓得他有时也会笑,而且笑得很特别。我以前从未在别的男人脸上见过这种笑容。他穿着白衬衫,打着黑色细长的领带,却没用领带夹,鲜蓝色的西装是单排扣的,好象是毛料;他的手很灵活,很有力量,这可从他放在柜台上的手看出来。这时,我看到他从腰间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大的香烟盒来。
“抽一根如何?免费赠送,因为待会可能没时间抽了。”他微笑着,嘴角微微下垂。
“哦,谢谢你,我现在不方便抽,等煮好了再抽吧!”
“哦!也对,不过你的芳名呢?看样子象加拿大人。”
“是呀!我从魁北克来的,过去我在英国呆了差不多五年。我叫做葳芙安·密雪儿,我的朋友都叫我碧芙。”
“你怎么会到在儿来的?我看那两个人象流氓似的,我已好久没见过这种混蛋了,还有特洛这个城市好象是流氓的大本营,依我看来那个瘦子好象刚从牢里出来的人。要是我估计错了,我情愿在你面前吃掉这顶帽子。另一个家伙,精神变态,而且是最恶心的那种,你怎会碰到这两个东西呢?”
我一边煮东西,一边很快地告诉他一切。我没时间多说,只能把要点讲一讲。
他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只听我讲。虽然收音机仍在播着歌舞节目,可那两人仍然暗暗盯着我和英国人,因此我不敢说得很大声。讲完后我又小声问他:“你刚才说你是警官,是真的吗?”“虽然不是真的,不过我的工作和这一行差不离。”
“是不是侦探?”
“可以说是其中的一种。”
“我也感觉出来了。”
他笑了,“怎么呢?”
“呀!我不知该怎么讲,不过你的脸一绷紧,确实让人害怕,我又看你从箱子里拿出手枪和子弹,我就觉得……”讲到这我忽然讲不下去了,所以又问他:“呀,你是官员吗?换句话说你是官差吗?”他好象想鼓励我,露出了笑容:“关于这你别担心,华盛顿有很多人知道我,要是能渡过这难关,我会逮捕他们的。”他的目光变得冷冷的,“他们太欺负你了,我来替你报仇。”
“这么说,你相信我啦?”
“当然,我每句都信,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两人的目的,看起来他们做事好象理直气壮似的,象我这种人来了,他们也满不在乎。我问你,他们喝什么酒?有没有抽烟?”
“没有,他们既不喝酒也不抽烟。”
“这就对了,真正的职业流氓就是烟酒不沾。”
我准备好他的晚餐,端到柜台上,他似乎饿极了,拿起刀叉就吃,一边夸我的烹调技术好,做得好吃。我也跟着高兴。他使我觉得很幸福,象做梦似的。这人从天而降,我想我今晚一定要好好祈祷感谢上帝,让我碰上了他。
我象个女仆似的站在他身旁,一会儿给他搅搅咖啡,一会儿帮他在吐司上涂果酱,弄得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样子待我,我很容易给宠坏的。哈!我忘了该是你抽烟的时候了,既然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就把整盒烟通通给你吧!”我从他盒里拿了根烟,他凑上来用包金的打火机给我点火。我无意中碰到他的手,全身好象触电一般。奇怪,我为什么会发抖呢?我把他吃完的碟子拿到厨房去洗:“我什么都不要,你能来这儿我就很高兴了,这真是奇迹。”我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也不知怎的泪水便夺眶而出了,我只得用手背揉揉眼睛,又怕他看到,幸好他好象没注意。
他笑着低声说:“对的,还算运气不错,我也要感谢上帝,不过危险没过之前,可不能粗心大意。对了,这两人不走我也得呆在这,看看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至于我干嘛到这儿来,你想不想知道?也许再过一两天报上会登出来的。不过,我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任何有关我的事,你都要完全忘掉,你能答应我吗?
说起来挺无聊,不过照规矩该这么办,我必须照规矩行动,懂吗?也许我和你聊聊天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我满怀感激地说:“啊!那就拜托你了。我发誓,绝不把你的事说出来,我这就向你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