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这‘部分’是多大的地盘,还望明示。”
“西岸码头让出两亩地供史爷出入货物,另拨五幢仓房,价钱低算,修路费则免了,算是在下一点心意,不知史爷以为如何?”
史孟春皱了皱眉,冷冷道:“三山门外东西码头,是沿长江进出货物的装卸地,万爷独占码头经营多年,获利之丰自不待言,也该知足才是。更何况在下所求不多,只要万爷让出一边码头即可,那些陈旧的货仓栈房以及道路,使用已是多年,在下出二千两银子盘下,万爷若是再刁难拖延,只怕一千两也拿不到了,这又是何苦来哉,万爷该仔细斟酌斟酌才好。”
万吉一听,这是什么话,当即面色一沉,道:“罗爷、焦爷,这话二位也听到了。十天前史爷出价五千两买下西码头,在下不曾答应,只许在码头上为史爷提供个方便,今日在下作了让步,史爷却得寸进尺,并且出言不善,二位既然是充当中人,也该说句公道话才是,史爷的胃口不是太大了吗?”
罗爷、焦爷对视一眼,交换个眼色。
罗爷道:“这个嘛,依老夫之见,二位都是京师地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早不见晚见,今后当和合作才是,有什么事,尽可心平气和慢慢商量,焦爷,你说对不对啊?”
焦爷道:“罗爷说得极在理,两位都是京师的富商巨贾,同是府尹大人的座上客,买卖上的事尽可慢慢商谈,只要心诚,天大的事都好说。以二位的财力,谁让谁一步也无伤大局。除了码头水运,两位还经营着别的许多行业,并非少了水运码头就不成。所以嘛,二位不必为了个码头伤了和气,罗爷你说对吗?”
“对极对极,不值为个码头红脸。”
两个老儿一唱一和,明显偏袒着对方,使万吉大感意外。这几年罗焦二人从他手里就得到不少好处,府尹大人就更不必说,怎么忽然间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压住火,他冷声道:“二位师爷说得好,为区区码头,不值红脸,在下已让给史爷两亩大的地,足够史爷用的了,二位说是吗?”
罗焦二人又对个眼色,罗爷道:“这个嘛,是的是的,万爷一向慷慨,让出一席之地是够大方的了,老夫十分钦佩。只不过……咳,史爷生意做得大,两亩地嘛未免小了些……”
焦爷道:“史爷在万爷地盘上占一席之地,彼此恐怕都不太方便,再说万爷有一岸码头也够用了,让出一岸码头与史爷,彼此方便。”
“就是就是,两位爷各占一岸码头,今后携手合作,成了好朋友,府台大人定然高兴。”
万吉看清了两个腐儒的嘴脸,也不生气,只淡然道:“在下让出两亩地,已经尽力。”
罗爷一楞:“万爷,区区码头……”
万吉断然道:“以两亩地为限,再多就爱莫能助,罗爷也不必多说。”
史孟春冷笑道:“史某早已料到,万爷决不甘心让出一岸码头。请二位师爷转禀府台大人,请多担待,休怪史某人做事太绝,如今我要的是两岸码头,只出五百两银子,万爷明日要是不答复,那就只给一百两,后日不答……”
万吉再也忍不下一口气,厉声道:“在下的码头,谁也休想抢了去,京师重地,难道没有王法了吗?真是笑话!”
史孟春叹口气:“适才那小画舫上的人,差一点就送了命,这世上常有人死得不明不白,人要是死了,要财物何用?”
万吉怒道:“你这话何意?”
史孟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爷你多保重,还有这位仪表人才的少爷,千万别出什么祸事才好!”
万吉大声道:“罗爷,焦爷,这不是威胁万某人吗?两位怎么不说话?”
罗焦二人极为尴尬,说不出话来。
陆文茂道:“当着二位师爷的面以言威胁,这自然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
史孟春冷笑道:“我奉劝你们小心些,别遭什么祸事,这话难道犯法了吗?”
罗焦二人忙道:“这是良言,不犯法……”
万吉叫道:“船家,回码头!”
舱内沉默下来,再没人说上一句话。
船到码头,各自登岸上车。
临别前,罗师爷小声对万吉道:“恕老夫再多一句嘴,史爷身后有人,连府台大人也招惹不起,万爷就退一步保个平安吧!”言毕匆匆而去,登上马车走了。
万爷心中忐忑不安,目送马车远去。
该死的腐儒,这话何不早说!
万古雷五岁那年,万吉便请了京师的名武师、少林俗家弟子五雷掌沙宏授艺,同时请名儒教其读书。万吉之意,习武以强身骨,习文则为了长大后入仕做官。据好几个算命先生说,万古雷乃大富大贵之相。至十五岁时,沙老师父去世,万吉不再为其延请武师,只督促他勤奋读书以应考。生日那天,万吉请来了刚到京师不久的有名术士神八卦宫知非替他算命,宫知非让他闭上眼,双手在他脑袋上摸来摸去,又将他全身骨骼摸了个遍,然后对万吉道:“恭喜万爷,令郎骨骼清奇,不出二十年,定将出人头地,不封王也要封侯……”接下来将万古雷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玄理之后又道:“令郎前程远大,万氏一脉从令郎起便由商贾转换成官宦世家,出将入相五代不衰……”略一顿,续道:“只不过这其中尚有曲折,天机不可泄露,言止于此。”
万吉大喜,对儿子道:“听见了吗?你当用功读书,少贪玩,明年去应试……”
话未完,宫知非道:“错了错了,令郎功名不在试场,中个举人又有什么出息?”
万吉一愣:“依先生之意,小犬该……”
“在家读书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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