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甚!依我之见,拼着老哥弟几条命,与这班狂徒决个生死!”
万吉道:“这四煞听说武功奇高,只怕不好对付,他若少要些银两,给他就是,无奈他狮子大开口,竟要几百万两,除非把所有店铺都卖出去,万家商号从此关门大吉……”
万古雷忍不住道:“爹爹不必担忧,有几位叔伯在,可保万家无虞,到时孩儿,也能助一臂之力,不信就斗不过这几个凶徒!”
万吉叹道:“你虽得沙师父真传,但缺乏历练,况四煞是高手,不是你能应付的!”
陆文茂道:“万兄不如带上细软,和古雷到乡下去避几天,这里的事由我等对付……”
万吉摇手道:“大敌当前,岂能远遁,老夫与各位患难十数年,才创下今日之基业,哪里能拱手送人。况老夫自信武功不差,若与老哥弟们联手,足可应付强敌!”
罗庆功道:“万兄说得是,凭我们几人的身手,岂能任人宰割,兄弟向不信邪,偏要斗一斗阴司四煞,看他们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杨士诚道:“从今日起小心戒备,我们都来万兄处住宿,以免临时人手不足。”
梁宏道:“京师武林有不少朋友,要不要兄弟去邀几个好手来相助?”
万吉道:“这自然是好,不知约请何人?”
梁宏道:“镇远镖局黄总镖头……”
陆文茂插言道:“以兄弟之见,最好不要约请外人,阴司四煞名头极响,别人未必愿管这档子事,到时岂不为难了他们?”
万吉道:“好!不请外人,老哥弟们自己对付,人手不够请梁兄自码头抽调就是。”
梁宏道:“兄弟自会安排,万兄放心。”
议完事,万吉等人匆匆走了。
万古雷稍后也出了门,往秦淮河边来。他要找春桃打听锦衣卫千户常忠的住处。从三山街折向大功坊,店铺林立,人多嘈杂,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码头,河边只停泊着十几条画舫,艳芳号不在泊伍,只好回头走,回到闹市。
忽然,有个清脆的声音道:“喂,唱曲的小子,上茶楼来唱一曲,赏银多加如何?”
这声音是熟悉的,言词也不陌生。
一抬头,只见街边一家茶馆的楼上,从窗户伸出个头来,是个白面书生。万古雷一愣,不是画舫上见过的那个兰儿,于是低头走路。
“咦,小子,你聋了吗?大爷的话没听见?”
万古雷一停步,忍不住又抬头去瞧,那书生把手中折扇朝他一指:“上来!”
万古雷朝四周瞧瞧,从身边走过的人不少,虽有抬头去瞧的,但并未停步。
“兄台是和在下说话吗?”他问。
“不和你和谁?叫你唱曲呢,笨驴!”
万古雷还未及答言,窗户口上又探出个脑袋来,正是那天画舫上见过的中年文士,兰儿的爹爹,不由笑了,那书生正是兰儿改扮的。
“是兰儿吗?易钗而弁,一时未认出……”
“呸!兰儿是你叫得的吗?你……”
中年文士道:“兰儿,休得无礼。”一顿,对万古雷道:“公子,请恕小女无礼,若不嫌弃,请公子上来喝杯茶如何?”
万古雷大喜,自是求之不得。
自那夜见了这兰儿以后,他总是时时想起她,很想与她结识交往,但偌大个京城里,你上哪儿找她去!不料今日竟然碰上,真是天大的运气。他喜孜孜进了茶室,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只见中年文士已站起迎接。
万古雷笑嘻嘻走过去施礼:“晚辈万古雷见过前辈,承蒙宠邀,不胜感激!”
中年文士微笑道:“万公子不必多礼,且请坐下,由在下向公子引荐几位朋友。”
万古雷在一只空凳上坐下,这才忙着与在座的几人见礼寒喧。中年文士自称姓季名国盛,那夜拉二胡的老先生叫西门仪,坐老先生旁边的中年人是王兆康,还有个年青些的叫刘继贤,再就是女扮男装的兰儿,她叫季兰。
引荐季兰时,她瞪了他一眼,不出声。
季国盛道:“小女年幼无知,开罪万公子,请公子看在下薄面,不要计较才好!”
季兰身子一扭,道:“爹,明明是他无礼,得罪了女儿,怎么倒成了女儿的不是了……”
万古雷连忙站起施一礼,道:“在下那夜有眼无珠,开罪小姐,请小姐宽洪大量原宥。”
季兰冷声道:“怎么,这就算完啦?”
季国盛道:“你好不懂事,万公子几次三番赔礼,你难道还嫌不够吗?”
季兰道:“他那是赔礼吗?气也把人气死了,他骂人家‘出口伤人,凶相毕露’,还骂邹公子‘凶神恶煞’、‘粗鄙野汉’……”
季国盛笑道:“够了够了,隔夜的事,还提他作甚?你别那么小肚鸡肠,叫人笑话!”
万古雷心想,这妮子好难缠,记着仇哩,不如再说两句好话消消她的气吧。
“是是是,在下知错,望小姐不记前嫌,那夜的话别放在心上……”
“我偏要放在心上,等哪一天你再招惹了我,那就翻出来一并算账!”
西门仪微笑道:“万公子,什么人都可以招惹,惟独兰儿千万不可得罪!”
万古雷道:“是是,晚辈受教了。”
季兰道:“咦,西门伯伯话中有话……”
西门仪笑道:“我说错了吗?”
季兰嘟起嘴道:“没外人时再与你理论!”
西门仪摇头:“老夫帮你说话,你……”
话未完,茶楼上又来了一人,匆匆走了过来,低声道:“各位快走……”忽见万古雷在座,语声一顿,不再往下说。
西门仪等人立即站了起来,季国盛道:“万公子,我等有急事,改天到府上造访!”
万古雷只好起身相送,目睹他们下楼。他旋即坐到窗口,只见一行人往承恩寺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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