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一层一层的玻璃窗反射出银白色的亮光。
有人在敲门。警察局的医生推门走进,呆了约有一刻钟。对邦德来说,这既是疼痛不已又是带有安慰的一段时光。
“明显骨折,”医生说道。“得好几天才能恢复。怎么搞的?”
“给门挂的,”邦德撒了个谎。
“那以后别离门太近,”医生知道邦德是在撒谎。“它们是危险物品,应当明令禁止。谢天谢地,你的脖子还没给门挂住。”
医生一走,邦德便立刻麻利地收拾好行装。他正想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早点来,电话铃却响了。
邦德以为听到的会是德克斯特严厉的声音。可拿起电话一听,不是。是个姑娘在说话,声音低沉,但很焦急,说要找邦德先生。
“谁找他?”邦德问。他想争取一下时间,猜一猜对方会是谁。
“我知道你就是邦德,”姑娘说。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邦德可以判断出,对方是贴着话筒在讲话。“我是宝石姑娘。”声音非常小。
邦德一时呆住了。他深为对方此刻的处境而担忧。她是偷偷跑出来打的电话呢,还是她不知道危险,就在她房里拨了号码,而不知道同一条电线上还有另一个分机,此时有人正仔细地监听电话?而更糟的是,说不定此时巨人比格就和她坐在一起。
“听着,”宝石姑娘说道。“我的时间很紧张。你必须相信我。我现在躲在一家杂货店里,得马上赶回我房里去。请千万相信我。”
邦德掏出手绢,擦掉额头上的热汗。“如果我能见到邦德先生,你想向他说什么?”邦德不想马上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
“哦,你真是个混蛋,”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我以我母亲,以我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的名义起誓,我必须马上逃离虎口,你也一样。
你得带上我。我会帮你的忙。我知道他很多的秘密。但得赶快。我是拿自己的命在和你讲话。”她有些夸张地抽泣一声,显得有些害怕。“看在老天的份上,相信我。你必须这样!相信我!”
邦德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思索。
“听着,”她又开口说道,但声音变得干巴巴,几乎充满了绝望。“你要不带上我,我就去死。现在行了吧?难道你愿意让我死吗?”
如果这是在演戏,那演技也太好了。这是一次抓注一掷赌博。邦德终于横下一条心。他降低声调,对话筒说道:“如果这是在骗人,宝石小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放过你。你能找到纸和笔吗?”
“等等,”姑娘很激动地回答。“找到了,讲吧。”
邦德想,如果这是一件策划好的诡计,那肯定一切东西她都能随手拿到了。但邦德决心已定。他对着话筒急切地说:“十点二十分准时赶到宾夕法尼亚火车站。
‘银色幻影’号火车,到——”邦德略略犹豫,把目的地改了。
“到——华盛顿。245号车厢,H车室。你就自称是布赖斯太太。如果我不在,乘务员那里有车票。记住,直接到车室等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姑娘感激不尽,“谢谢你,谢谢!”“别让人看见,”邦德提醒道。“蒙个面纱或戴点别的什么。”“我会的,”姑娘答道。“我答应你。我得走了。”说完,她挂断了电话。邦德看了一眼还在响的话筒,把它放回到电话机上。
“好了,”他自言自语地大声说道。“这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他挺身伸了个懒腰,来到窗前眺望窗外。其实他并没看见什么。他的心里激动不已,脑子在飞快地转动。他耸了耸肩,又走回到电话旁。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三十分。他拿起了电话。
“我是服务室。早上好。”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明亮悦耳。
“请送早点来,”邦德吩咐道。”要双份菠罗汁,玉米羹、奶油、焙烤蛋和熏肉。埃斯皮素咖啡要双份。再来点烤面包和桔子果酱。
“是的,先生,”姑娘将邦德所点的食品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马上送来。”
“谢谢你。”
“不用谢。”
邦德又顾自冷冷一笑。“人死之前总得饱餐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闪过这句老话。他离开电话机,坐到窗前,凝望着逐渐变得明朗的天空。
在哈莱姆那个巨大的电话交换台前,那个只剩有半边肺叶的接线员正手忙脚乱地传接电话,所有巨人比格手下的“眼睛”都接到了有关邦德的特征的电话。“盯住所有铁路车站,盯住所有机场,盯住圣罗杰斯饭店的所有门道。比格先生说,所有公路已处于监视状态。把命令传下去,盯住所有的铁路车站,所有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