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胳膊被绳索向上牵曳绑起,右肩上的伤口已再次裂开,鲜血一滴滴往下直淌。如果不是靠求生复仇的意识支撑着,他早痛昏厥过去。
宝石已被绑住,被拖来同他相对而坐。两人的脚只有一码之远。
等打手绑定二人,大个比格看了一眼手表。“你走吧,”他对打手命令道。等打手走出后,比格推开铁门,倚门而立。
邦德和宝石四目相对。一声不吭。大个比格的眼睛也在盯着地上的这一对青年男女。
沉默良久,比格叫了一声邦德。邦德抬起头来,发现在电石灯下,那颗硕大浑圆的灰色脑袋看起来和一个精灵差不多,那双金黄色的的眼睛好象熠熠燃烧的两团黄火,庞大的身躯被暗影包围着,整个人好似从地心钻出来的凶神。邦德不得不给自己壮胆,提醒自己,这个庞然大物也有他的心跳呼吸,他的灰色皮肤上也有汗水流淌,他也是个人,虽然他身躯粗大头脑超凡出众,但他毕竟也是人。
比格又张开他厚大的嘴唇,两排雪白的大板牙露了出来。
“在所有和我作对的人当中,你实在是一个佼佼者,”大个比格说道。
他声音平稳单调,好象每一个词都在斟酌。“你已经杀死了我的四个助手,使我手下的人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现在该是算帐的时候了。至于这位姑娘,”
他两眼仍盯着邦德,“她是我在贫民窟里发现的。我本来想把她培养成我的得力助手,但她背叛了我,使我一向完美无缺的计划出现了闪失。我正在想,当天神或我追随者们所相信的萨默迪大王把你推上祭坛,准备用刀斧砍下你的头颅的时候,应该怎样给她选拔一种恰当的死亡方式。”
比格停下来,微微分开两片嘴唇,接着邦德又看到两排白牙连在一起,把下一句话吐出来。
“最后我认为,应该成全你们,让你们俩死在一起,而且应该以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去死。”比格看看表,“还有两个半小时,也就是六点钟,送你们一起上天,”
稍停,他又补充道,“整个过程只用几分钟就行。”
“即使就在那几分钟内,”邦德毫不害怕,“我也珍视我的生命。”
“在黑人解放的过程中,”大个比格的语调听起来更象相互交流,而不是审讯,“伟大的黑人运动员、伟大的音乐家、作家、医生和科学家已经涌现。因而,和别的民族的发展一样,在适当的时机,名垂青史的黑种人也将各个领域出现。”他顿了顿,看了邦德一眼。“你很不幸,邦德先生,还有这位姑娘,你们遇到了堪称第一流的伟大黑人罪犯。我之所以用了这个很通俗的词是因为你们就是这么称呼我。
但事实上,我认为我这个人具有充分的心智能力,能制定我自己的法律,而不愿意被动地接受只适合最下层的人生活法律。无疑你曾经读过特罗的《战争与和平时期民众的本能》这本书,邦德先生。这么说吧,从天性与倾向上来讲,我是一头狼,因此生活的法则就是狼的法则。所以,本性接近羊群的人们把我这样的人叫作‘罪犯’是不足为奇的了。”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一点,邦德先生,”稍稍停顿之后比格又说道。
“虽燃我孤身一人要与上百上千万头羊作斗争,但我毕境活下来,而且还在不断地追求成功,我曾经向你提到过,我获得成功的原因除了现代技术的武装外,更重要是因为我能忍受无穷无尽的痛苦。当然,我所指的痛苦并不是辛劳或者生活的沉闷单调,而是艺术家过于敏感的气质,一种追求完美的痛苦。我后来发现,邦德先生,只要一个人决心献身于这个目标,同时,只要他在本质上是完全具备了狼的习性,要战胜众多的羊群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可以举个例子,向你表明我是怎样思索的。而这个例子就是我决定怎样处死你们两人。我从恩主亨利·摩根爵士那里学到了这种方式,而我又对它进行了一番修正,以符合现代生活。这种方式的旧名称为‘平船牵引’。”
“你说下去,”邦德冷冷地说道。他没有去看宝石姑娘的表情。
“我们的游艇甲板上有一种拖曳鲨鱼或别的大鱼的浮锚,”大个比格的神情和一个外科医生在向他的学生描述一次精妙的手术差不多,“你知道,这是一种很大的鱼雷形装置,用来悬托住水下的鱼网。在战争时期,只要在浮锚上装上切割装置,便可用来切断系留水雷线。”
“我的计划是,”大个比格十分随便地说道,“把你们俩捆在一起,系在浮锚上,然后再开动游艇,直到鲨鱼把你们完全吃掉为止。”
他关住了嘴,看看邦德,又看看宝石,宝石惊恐地睁大双眼盯住邦德,而邦德的眼前依然一片茫然,他感到自己应当说出埋在心底的那段话,以打打比格嚣张的气焰。
“你是个自大狂,”邦德说道,“有一天,你也可怕地暴死。要是你杀了我们,你的死也不远了。我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你很快就会癫狂发疯,你将会尝到这桩谋杀给你带来的厄运。”
邦德一边说话,脑子一边算着即将到来的时辰。大个比格的死期已经渐渐临近。
强酸正静静地蚀掉炸弹引信的铜丝,比格和他们的帮凶们离他们的坟墓不远了。可是,当这个时辰到来时,他和宝石还能活着看到吗?邦德脸上汗如雨下,滴在他的胸前。他转脸向宝石笑了笑。室石直视着邦德的眼睛,目光有些慌乱。
突然,她神经质地大叫一声,邦德的心一阵紧缩。
“我不知道,”她哭喊道,“我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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