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6/6)

像我们的乌克兰朋友常说的‘买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你就不该娶我做妻子。”

“怎么不该?你琢磨琢磨我的招法有多高:多年来养成你不买菜不做饭的习惯,于是你只能靠着我,然后哄着你结了婚。一结婚就不给你饭吃,等你饿死了,我就成了你的继承人,这一切就都归我了,”他用手划了个大圆圈,好像要把整个屋子都划进去似的,“我在莫斯科有了这套住宅,再把年轻的妻子娶进来,而她又正好是个好女孩,就把茹科夫斯基那边的房子留给父母住吧。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你却说我不该娶你。你要把那块肉抓到哪儿去?!”奇斯佳科夫看见娜斯佳听着听着,突然揭开锅盖,飞快地取出一块烤得焦黄的嫩牛肉,便气势汹汹地大声嚷嚷:

“马上放回锅里!”

“晚了,”娜斯佳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牛肉已经吃到嘴里了。来,来吧,摆你的纸牌卦,玩你的‘坟墓’,把拿破仑埋葬掉吧。等我死你是没门了。好一个凶手教授,竟然想把我饿死!”

奇斯佳科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弄乱桌上摊着的牌,迅速收了起来。

“去洗手,小扒手,这就吃晚饭。顺便告诉你,今天我写完了整整一章教材。你上了一天班,能汇报点什么吗?”

“没什么进展,”娜斯佳叹了口气说,“主要是在构思。不过,你尽管放心,这对我没什么威胁。看来,这事牵涉到我,纯属偶然。”

她洗完手,换上便服,坐到了摆好饭菜的桌旁。阿列克谢做的晚饭是烤嫩牛肉和娜斯佳爱吃的面包干菜花。她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光,像整整一星期没吃过东西似的。

“还要添点吗?”奇斯佳科夫笑眯眯地瞧着她那空空如也的盘子。

“啊,不要了,”她嘟哝着,“我知道你耍的什么花招。我不会饿死的,只会因贪吃而撑死。除了你,谁也不会给我弄这么多好吃的。不出一年,我就会撑成个大胖子,连门都进不去。”

她倒了杯咖啡,还没喝上两口,电话铃就响了。

“想早点让你高兴,”话筒里响起了尼古拉-谢卢亚诺夫的声音,他和挪斯佳在一个科里工作,“刚接到《刑事侦查报》编辑部的报警,他们照相洗印室的门被撬了。”

“丢了什么没有?”

“暂时不清楚。经过初步查看,仪器都在,只是底片和照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照片没有进行登记,都放在敞开的抽屉和没上锁的柜子里。现在只好把摄影师都叫来,自己去核对了。”

“先把舍夫佐夫叫来,”娜斯佳急忙说,“如果他的胶卷还在,就不要声张,把案子交给格里戈里他们科处理,不归我们管。如果舍夫佐夫的底片丢了,我们就得自己来办了。”

“还是你有办法,”谢卢亚诺夫唠叨起来,“我已经给你的舍夫佐夫打过电话了,他病了,行动困难。我怎么好硬要他来呢?除非把他抬来。明天再说吧,也许明天早上他会好一些。”

“尼古拉,说真的,你有时怎么像个孩子!问问看过舍夫佐夫那些照片人不就知道底片在不在了吗,很简单。”

“嗯,”谢卢亚诺夫哼了一声,“这我也想到过。看过婚姻登记处全套照片的,名单上有三个人。一个就是有病在身的摄影师舍夫佐夫,另一个是科罗特科夫,可他不知到哪儿去了,家里和单位都没有。你猜得出,谁是第三个?”

“尼古拉,奇斯佳科夫不会谅解我的。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在家,我们毕竟结婚才两天,不能再考验他的耐心了。你再找找科罗特科夫,好吧?”

“叫我到哪儿去找呢?再说,即使过一个小时他就能回到家,也是深夜12点了。他要是再往外跑,家里人能谅解吗?别逗我了。不管怎么说,你的奇斯佳科夫也是个有理智的人,可尤拉的那口子是什么样的,你是不会忘记的吧?她会把他骂得狗血喷头。干脆点,娜斯佳,你决定吧。要不你来,要不等到明天再办。”

“等等,别放下话筒,我跟廖沙谈谈。”

她用手捂住话筒,歉疚地看了丈夫一眼。廖沙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吃着葡萄干蛋糕,一点也不流露出自己对所听到的谈话的态度,尽管他心里对此一清二楚。

“廖沙,我们该到一个地方去一趟。”

“一起去?”他感兴趣地问了一句,接着往嘴里又塞了一块橙子蛋糕。

“是,一起去。有人撬开了《刑事侦查报》洗印室的门,就是舍夫佐夫洗照片的地方。他病了,心脏病。但得马上核查一下他在登记处拍的照片底片丢失了没有。除了我们俩,再没有谁能办这事,你明白吗?只有我们俩看见过昨天科罗特科夫拿来的那些照片。”

“有什么办法呢,”奇斯佳科夫不慌不忙地说,“该去,那就去吧。可别让你的同事们把我看成蛮不讲理的大男子主义者。”

“亲爱的,谢谢你了。”娜斯佳如释重负地莞尔一笑。

40分钟后,他们走进了《刑事侦查报》编辑部的大楼。一个半小时的核查证明,舍夫佐夫的底片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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