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暑假不会变成贫困、屈辱、不知如何举手投足、处处受拘束的三个月,而是名副其实的丰富多采的生活,有书读(随身带来好几箱书),还可以写生,有电视、电唱机。
长大成人后,他没有忘记妈妈为他的健康和安乐所做的牺牲。他必须找到自己的金钱来源,这是不容置疑的,但途径只有两个:
研究他不屑一顾的、令人厌恶的社会学和政治学,并且很快获得地位和声誉,获得好的职位和大量金钱,足以保证母亲至少能过上几年她应得的体面的晚年;要么研究他真正热爱并且非常熟悉,但还有无数未认知的东西的科目——古希腊人。认真地研究古希腊语,攻读古希腊文原着,欣赏其表达技巧和章法、深邃而奇特的思想、敏锐的论断和尖刻的评价。今天谁还需要古希腊人?谁会对古希腊人感兴趣?的确,有些学科仅仅是富人的领地。因为叫花子搞古希腊人研究,终究逃脱不掉饿死冻死在街头的下场,因为靠研究古希腊人可能连一身可以穿着登上大学讲台作关于古希腊人的讲演的衣服都挣不到。贫穷的人应该研究化学和生物学,应该在食品工业和纺织工业部门中建立自己的事业,贫穷的人应该成为律师或者经济学家。古希腊人就只有留给社会的精华——百万富翁们去研究了。瓦列里-图尔宾必须决定,他要不要研究他喜爱的古希腊人,至于钱吗,可以靠他那特别旺盛的性功能获得。
他终于选择了希腊人。于是开始在他周围的姑娘中物色一个能够成为他的金钱来源的女人。他的理想是,找一个年轻的、35岁以下的、什么都有的能干女子。她对丈夫的需要只是上床,不是为了让他干男人干的家务活儿,也不是为了给她狂妄的计划打通道路。他会直截了当地对她提出条件:他不干涉她的事情,不要求她的服侍,更用不着每天早晨起来给他做好早点端到床边请他吃。他不需要她告诉他自己的隐私、跟他商量问题。他不需要她带着他去参加会见和上层社会隆重的招待会,她尽管和情人、倾慕她的人一起去。他只需要能给他最起码的应有的舒适生活和赡养老母的钱。作为报答,他将有求必应地尽他做丈夫的义务,随时随地地做任何花样,多么凶猛都可以。
但是,生活毕竟与理想相距甚远。那些已经取得成就、建立起自己的事业、有了体面而稳固的经济地位的女人显然并不需要单纯满足性欲的伙伴。她们需要的是心心相印。是温暖、是柔情、是孩子。她们希望关怀别人,或者被别人关怀。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上只对古希腊人的哲学学说感兴趣的瓦列里是无论如何不能使她们满意的。而那些只求满足赤裸裸性欲的女人要么太年轻,经济上还成问题,要么是些性欲上贪得无厌,被称作“鲨鱼”的女人,跟她们上床简直可怕。所以有利可图的婚姻暂时还没有着落,这工夫母亲又换了住房,他们又搬了家……
突然,出现了一个卡佳-戈洛瓦诺娃,一个大学生,非常像他,也热爱哲学,对哲学很熟悉,有敏锐的领会能力。跟她交谈很有趣,下课后跟她尽兴地玩乐,一直玩到很晚,然后送她到家门口,每次都欣慰地感觉到自己对她的魅力。卡佳神魂颠倒地爱上了他,如果现在是夏天,他俩一定会想出巧妙的办法在两层楼之间的楼梯上做爱的。然而现在是12月,身上穿的衣服多了点儿。
图尔宾差点儿扔掉他那心爱的古希腊人,差点儿更换论文题目作政治学的论文答辩。他已经准备向卡佳求婚了,只是想先找个房子能跟她睡上哪怕只是一次,否则向一个一次也没亲近过的姑娘求婚可能有点儿不合现代潮流。要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
但是,一下子全完了。一天,卡佳领一位女友到学院里来。那是一个公司大老板的女儿,一个名叫埃利娅的生活富裕、游手好闲的女子。瓦列里退缩了,放松了改弦易辙的打算。他发现,埃利娅是个很容易到手的猎物,她根本没有头脑,却有着南方人的气质,对性欲有很强烈的需求。她还有个有钱的爸爸,能够给瓦列里安排一个事情不多挣钱却很可观的工作。大公司里什么都不用会的轻松工作有的是。
哄骗傻乎乎的漂亮的埃利娅毫不费力。看到卡佳极度的痛苦,他用最粗野的话咒骂自己,然而,在卡佳和古希腊人之间选择时,他还是更喜欢古希腊人。古希腊人毕竟使他更感兴趣,更为需要。
瓦列里很有先见之明,他不让埃利娅告诉父母已向婚姻登记处递交了申请的事。他很清楚,巴尔托什夫妇不会急于在家里见到他,因此他尽量不在他们面前露面,给他们造成一种印象,似乎他只不过是又一个倾慕埃利娅的人而已,不构成任何危险。他让埃利娅待结婚登记之后,木已成舟时再告诉她的父母。但埃利娅忍耐不住,说漏了嘴。于是,婚礼前的两个星期里他们吵得一塌糊涂。说话尖刻、厚颜无耻的塔米拉说什么不能仅仅因为想上床就冒冒失失地结婚之类的话刺激他们。她很有洞察力,明白她那习惯于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儿和那个习惯于靠下身的那个东西捞取一切的穷研究生之间力量对比。
他咬紧牙关,暗下决心,只要他能挺住,忍受住塔米拉那卑劣下流的含沙射影和埃利娅歇斯底里的发作,两个星期后一切就都会结束。再说,这个家的户主,百万富豪伊什特万-巴尔托什本人对女儿的未婚夫十分友好,没有参加妻子的正面攻击,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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