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而已。这么大一个题目,在记忆里只留下了一个术语。真是可怜。植物学还记得什么?花冠、雌蕊、雄蕊、果柄。也不多。天哪!为什么我想起这些感到这么不愉快?自尊心在作怪吗?
也许她能再忍耐五分钟,头痛明显减轻了,不要去刺激,香烟只能坏事。
她终于忍耐到安东那辆黄色汽车在她身旁停下来的时候。
“迎接我吗?”
“呼吸新鲜空气。”娜斯佳突然想起奇斯佳科夫关于安东的感情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因此小心地回答说。当然,任何迹象也没有,不过见鬼的事儿还少吗……但愿别发生这种事。
“你在想什么?”他边问边把奇斯佳科夫在她生日时送的那只名贵的打火机递给她。
“遗传学。”
“遗传学?你没生病吧?”
“没有,”她笑了起来,“我在想遗传性,在想,孩子在多大程度上像或者不像他们的父母。你见过我弟弟,是吧?”
“亚历山大?是的,记得。他到过婚姻登记处。”
“我和他同父异母。可我们都像父亲。不过,他也好,我也好,在选择职业上都没有步父母的后尘。有趣,是吧?”
“我正好相反,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父亲,当然,也不像母亲,却继承了他们的职业。”
“你父亲是摄影记者吗?”娜斯佳感到惊讶。
“父亲不是,母亲是。不是摄影记者,而是摄影艺术家,并且相当有名。她前不久在电影中心举办了一个摄影展。”
“等一等,你母亲是阿拉-莫斯潘诺娃?”
出于惊讶,娜斯佳甚至忘记了戒烟的坚定决心,伸手到口袋里掏着香烟。
“瞧,我泄露了家庭秘密,”舍夫佑夫大笑起来,“我妈妈看起来很漂亮,谁也不会想到,她有这样一个笨头笨脑的儿子。”
“那你的姓呢?是父亲的姓?”
“当然。妈妈开始搞新闻工作,出嫁时她的名字已相当有名气了,所以就没改姓。是她让我爱上了摄影,因此,我从小走的就是前人踏出来的笔直的大路,从未拐过弯。你呢?”
“我拐过,”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开始,我学的是数学,后来突然一下子钻进了法律里,经受不住继父桂冠的诱感,继父一生都在民警局工作。”
她看了一眼手表:从家里出来已经超过了40分钟。
“谢谢你,安东。我走了,我答应过一小时回去的,阿列克谢大概等急了。”
“祝你幸福!”
他愉快地挥挥手,坐进汽车里。
“妈妈让我爱上了摄影……我从小走的就是前人趟出来的笔直的大路,从未拐过弯……”
“我儿子也曾想进民警局工作。当时他没能考到你们那儿去工作,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幸的事啊。他那时非常难过……”
“从未拐过弯……”
“多么不幸……”
他俩之中有一个人说了谎。要么是阿拉-莫斯潘诺娃,要么是她儿子。是谁,又是为什么呢?
就像一些事物的突发性变化那样,有时一场无意的谈话会导致完全无法预料的后果。
娜斯佳又抓起那张斯韦特兰娜-阿列科的照片。现在她已确知,照片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刺眼了。照片的背景是一扇窗户,透过这扇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那座房子。那座房子阳台上养着一些花。正是这些花娜斯佳非常不喜欢。
她取出百科词典,迅速找到了所需的那一页,上面有彩色插图。
……茄科。茎高40-150厘米。叶大而宽,呈椭圆形。花白色,带有管状或漏斗状合瓣花冠,由长形管及漏斗形或星形卷边构成。花味芬芳,晚间或阴天时开放。某些品种开洋红色花朵,适宜北向或西北向阳台栽植的珍贵植物。性喜在阴影遮蔽处生长、开花。阳台栽培宜选植株低矮的品种。
晚间或阴天开花,真有意思。5月13日的凶杀发生在中午12点,天气晴朗,温暖而有阳光,可照片上看得很清楚的花朵却完全开放了。这是怎么回事?是大自然的失误?要不,是摄影师把一张在别的时间拍的照片塞进那一包刺杀发生后马上拍的照片里,蓄意制造的错误?
不,这不可能……安东跟这有什么相干?真是胡闹。
可脑子里不断涌现出一些安东说过的只言片语,他总是缠着要帮忙。正是他让娜斯佳注意到了阿列科这个名字。当她准备把利万采夫和阿列科递交申请和登记结婚之间拖延的时间归结为某种家庭的原因时,又是安东坚持要把一切再检查一遍,并发现了两个同姓不同名的阿列科。他非常希望娜斯佳发现这一点,生怕她注意不到。他竭力把寻找那个孤独的、被抛弃的女人的全过程置于他的控制之下。
而且他也有可能从洗印室偷出他自己的底片,假装被盗。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了不使底片落人民警手里。因为,在婚姻登记处拍摄的底片里,没有斯韦特兰娜-彼得罗夫娜的镜头。
现在需要弄清楚的只剩下一件事了:他有无可能搞到新娘的地址。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他干这些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