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这么做,您怎么看?”
“因为卡佳,这是显然的。他爱她。”
“叶卡捷琳娜-维涅迪克托芙娜呢,投桃报李了吗?”
“这才是最复杂之处。您知道吗,她爱了他很多年。很多——是实实在在的很多,几十年。卡佳嫁给可怜的施瓦伊施泰因之后,他们就认识了,那是在战争刚开始不久。从那之后,他们的联系就没有中断过,虽然卡佳在第一个丈夫死后又结过两次婚,她确实有风流韵事。知道吗,这是常有的事——爱着一个人,却嫁给了另一个,甚至是另两个人。卡佳把他拒之门外,但是许多年的眷恋却不会如此轻易了断。过了几个月,她原谅了他。”
“这个背景没有人知道吗?”娜斯佳猜道。
“没有人知道,除了我和瓦涅奇卡。彼得-瓦西里耶维奇知道这个情况要晚得多,是卡佳自己对他说的,当时他刚同自己年轻的花钱狂断绝关系。”
“结果,知道失和的是大家,而知道和解的只有你们三个,”娜斯佳总结道,“也许,隐瞒这个事实没有意义?您自己说,大家都担心,当众受辱的这个人会把他知道的事情都抖出去。如果大家都得知叶卡捷琳娜-维涅迪克托芙娜同他和解了,他们会轻松地舒一口气。停止让人们长期遭受恐惧的折磨,难道不是更理智一些吗?”
“您不理解,”马尔塔-根利霍芙娜低声说,“这不仅仅是恐惧。”
“还是什么?”
“是人格,是良心。这一代每个人都有亲人遭到镇压。朋友、亲戚、邻居,我同卡佳的同龄人还有更年轻的人也都经历过夜半门铃响的恐惧。这种恐惧您不知道,您还太年轻。开头我们为一个问题苦恼:为了什么?当我们一旦理解了什么也不为,也就理解了另一件事:我们,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或者我们的亲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大家都不宽恕为这些逮捕负罪的人。当卡佳完全是偶然得知,她的丈夫被逮捕是拜谁所赐时,她被极大地震惊了。于是她在盛怒之下,当着许多人的面公布了这件事情。可是随后她也明白,不可能就如此简单地割断多年的关系。所以开始同谢苗暗中约会。您明白吗,她曾经羞于面对众人。我能理解她,要知道,当时在揭发的浪头上,支持她的人太多了。把那个人指为坏蛋、胆小鬼、败类、告密者等等。从此以后,如果让大家知道她继续同他保持关系的话,她会没脸见人的。这是她生活中最困难的时期。明明知道那个人促成了逮捕,实际上是促成了她丈夫的死亡,自己却缺乏力量一笔勾销他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总而言之,她原谅了他,虽然这几个月来她也承受了极为痛苦的折磨。您知道吗,卡佳很长时间没有白发,我们大家都羡慕她。可是这几个月中她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就是说,他叫谢苗。好的,冰层开裂了。如果施瓦伊施泰因被逮捕真的是因为这个人告密,那么找到他的名字和地址就不复杂了。刑事案件档案中应该有资料。如果一切都如马尔塔-舒尔茨所说的那样,这个暂时神秘的谢苗,应该就是叶卡捷琳娜-维涅迪克托芙娜-阿尼斯科维茨能够与之分享别人的秘密的那个人。马尔塔不由自主地亲口强调了一句,“大家都吓坏了”。然而及至他们的关系开始避开大家,就更加能够无所顾忌地把一切都告诉他,因为这一关系与共同的熟人不可能再有任何瓜葛。谢苗从叶卡捷琳娜-维涅迪克托芙娜的交际圈中消失了。
娜斯佳自己没有到克格勃的档案馆去。她很善于放弃情绪化的抛头露面,集中精力思考破案,但是毕竟还有一些她不能只是组织别人去做的琐事。其中包括她不能够,确切地说是不喜欢处于低三下四的地位,她被看成一个进门求人的小人物,而别人则居高临下向她施恩赐惠,虽然事实上是公事公办,既是她的职责,也是向她施恩赐惠的人的职责。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克格勃——联邦安全局档案馆是两年前。她没有一丁点想再去的愿望。当然,从公务纪律的观点看,这样任性是不可原谅的,民警军官没有任性的权利。但是,由于阿娜斯塔霞-卡敏斯卡娅没有过其他的任性,同事们谅解了她的这个一小“点”,并且把所有需要求爷爷告奶奶他说好话、央求在证件上签字盖章、在门外等候几个小时等等差事都承担起来了。
第二天,尤拉-科罗特科夫把一张写有名字和地址的纸放到娜斯佳面前。谢苗-费多罗维奇-罗德钦科健在,住在莫斯科中心沃斯塔尼亚广场一幢高楼里。
“嘿,阿西卡,给你这个档案中的讨厌鬼。”科罗特科夫精疲力竭地说。他习惯地骑坐在卡敏斯卡娅办公室的椅子上,从娜斯佳的鼻子底下强夺下咖啡杯,“也许,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没弄懂,不过,我们这位谢苗-费多罗维奇是一位极高尚的人。凭良心说。”
“高尚的告密者?”娜斯佳谅诧道,“竟有这等新鲜事?”
“嗯。与其他的告密者相比较而言。你认为,一个罗德钦科就能把施瓦伊施泰因博士关起来吗?绝对不是,是那里的人一齐使劲。伊万-叶利扎罗维奇-贝绍夫也在其中。案中的告密者有十来个,而作者就是叶卡捷琳娜-维涅迪克托芙娜周围的人。那些告密信基本上写得都很干巴,没有文采。而亲爱的谢苗-费多罗维奇的信正赶巧了,在日期上它是最近的。你猜得到是个什么样的情夫吗?”
“看来,不幸的博士严重妨碍了某某人,而这个某某人极欲把他投进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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