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见。”
阿亚克斯关上电源,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伸手从花提包里取狗食。
“怎么了,亲爱的?”他说,“查皮”的碎末从花提包倒进食盆,发出悦耳动听的沙沙声,“饿了?主人不给你吃的?嗨,他真坏,嗨,真坏,完全把小姑娘忘了,只顾忙这事那事。别生气,亲爱的,敞开吃吧。”
格列塔很能领会主人的语气,它明白主人没有给它食物不是因为它什么地方做得不妥或是犯了什么过错。这是最主要的。狗的忠诚规则不能违背主人的意志。格列塔向阿亚克斯投去恭顺的目光,舔了舔他的手。
亚历山大-塔什科夫很早就懂得了权力和财力,虽然他一直没有掌过权,只是接受了这一客观现实。他知道,许多罪行正是为了钱,甚至身败名裂的风险特别大也在所不惜。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都是对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清醒地估计了废止租约的形势。他知道,租约既然是靠了大量行贿才得以签订,那么决定这一纸合约的人,在租赁者面前就不能回避自己的责任。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借助于“幸福童年基金会”在当地的媒体上组织一个战役,掀起一个浪潮,动员社会舆论,然后挥舞拳头要求提前废约,同时表示准备支付全部赔偿金,因为孤儿们的利益更重要。甚至还可以试试宣告租约无效。决定租约命运的官员们,在这个浪峰上不可能持久对抗,他们没有保护租赁者的理由。但是这需要不少于三四个月才能办到,塔什科夫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
为了让能促成快速签约的人伸出援手,惟一的办法是花更多的钱行贿,比他们从租房人手里收到的贿赂更多。当然,行贿不是正大光明的事情,这谁都知道。塔什科夫也知道,但他还是得行贿,用的是苏联文学经典作家米哈伊尔-费多罗维奇-鲍加托夫遗产中的钱。当然,他并不亲自出面去做这种勾当,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不留痕迹,甚至还高雅脱俗,但是同时也不留回旋余地,让受贿人休想耍滑头脚踩两只船。当官的确信受到势力更强的黑手党集团的钳制,他们的事,这个团伙全都了如指掌,如果不这么做就逃不出它的手心,它非找租房人算账不可。
最让他们害怕的是,他们必须以官方身份到前保育院去一趟,通知租房者赶快把房子腾出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敲定文件并且签字盖章是一回事,然而收了人家的钱后再甩掉人家,同时当面对他们说有人出更多的钱,又完全是另一回事。无论怎么说,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还要有一笔钱用来组织纠察队。把居民集合到保育院周围,发给他们写着“保育院属于孩子们!”、“外来人从保育院滚出去!”的标语牌,并且告诉他们该做什么、怎么做等等。纠察队员应该对官方给予道义上的支持,表达出促使尽快废约的现实理由。
“我们不想提前打搅你们。我们以为,一切都可以通过对话来解决。”地方行政当局的代表对租房人说,“但是您看,事情起了变化。对此我一点办法也没有。租约包含有违约和不守约条款,这您自己知道。我们将房子向您短期出租,只能以一伺出现向保育院拨款的可能性时租房者立即腾出房子为条件。我们没有守约,我们同您签订的是三年租期,因为当时我们相信,三年之内不会给保育院拨款。但是现在有钱了。为了这个三年期的租约我们已经够窝囊的了。请相信我,为了维护您的利益,凡是我们能做的事情都尽力做了。但是,唉!”
塔什科夫站在表达愤怒的社会舆论的人群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高高的混凝土围墙绕院子一周。塔什科夫装成一个热情活跃的积极分子,爬到纠察队员开来的汽车顶上,把一块标语牌高高举过头顶。他老练的眼睛穿过包围着建筑物的棕色树干和绿色枝叶,不时捕捉到移动目标。不错,这里的警卫够多的,最糟糕的是,他们不仅在混凝土围墙内侧的院子里,而且还在外面的山坡上执勤。这帮租房人个个都是尚勇好斗的亡命之徒。如果真要跟他们动武,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处置得对,用光了鲍加托夫的钱。如果解决问题可以不流血,那就不要流血,不管要花多少钱。遗憾的是,不是所有的领导者都明白这个道理。
瓦西里-伊格纳季耶维奇没有把来访者送出门。刚刚发生的几件事情有如晴空霹雳。而且想不到竟会接二连三,真是祸不单行:阿亚克斯命令三天后甩掉姑娘和米隆,而这里却乱成一团糟。他说的三天已经过去了一半。但是,暂时什么都不能办。鉴定专家随时都可能抵达。必须让他们看到活着的娜塔莎而不是尸体。没有关系,也许,到早晨自会消停。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糟。官方客人离开之后,纠察队员并没有如瓦西里所希望的那样散去,他们继续围在房子外面,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不仅如此,暮色降临时,他们从汽车里拖出了帐篷,点燃了篝火,分明是准备做饭。怎么,他们要在这里过夜吗?胡闹。瓦西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出大门。
“公民们,”他尽可能有把握地说,“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各自回家去吧。行政机关的代表把当局做出的决定通知我了。我同意他转达的决定,不持异议。给了我一个星期的时间,让我们搬出东西,腾出房子。我发誓,再过一个星期,我们就不在这里了。你们的示威没有意义,我用不着说服。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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