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大堂中,角落里一个穿黑色礼服的男生在安静地弹着一首钢琴曲。他走到我的近前,只轻轻地问了句:“他还没到吗?”
“电话打过了,他说知道了,马上就会过来。”
“那就好!”他没有把身上的雪花抖落,看上去很疲倦的样子,“那就等等吧。”
我们肩挨着肩坐在一起,把自己藏在流淌的音乐声中。音乐是舒缓的,但我还是觉察到身边这个男孩无可抑制的不安。他沉默,微微倾斜着,沿着一个奇特的角度看过去,肖子重的脸在灯光下史无前例的惨白,嘴角被某种力量所牵引,微微跃动。
这一刻,我觉得我们是如此的靠近。
我说:“是不是都会好起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是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甚至反复问了我几次:“你确定真的通知我爸爸了吗?”我笃定地说,甚至还给他看了一下手机的通话记录,但让人遗憾的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没有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个人不可能出现了。
在到来的路上,匆忙而焦灼,他骑着自行车直直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轿车。而在大雪最为壮丽的那一刻,他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上,使他觉得舒服的是,身体里那一直压抑着的愤怒血液终于得到了释放。
当肖子重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正处于昏迷之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伏着床头,跪在地上,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