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死后它被丢在地板上,令人觉得悲哀。
“阿伊子,”矢后对刚好端茶过来的阿伊子指指鞋子说道,“把它给我。”
阿伊子一怔,伸头望望外边地板,然后说了声“可以呀”。
阿伊子就像处理自己的鞋子一样,利索地走过去把鞋子拿起来,用报纸包好。
“你在干什么呀?”菊江问道。
“我把姐夫的运动鞋送给矢后。”
“运动鞋?”菊江愣了一下。
“就是这个。”阿伊子把报纸包给她看。菊江没有答话,但矢后看见那一下子菊江脸上掠过难以言喻的哀伤神色。但是,矢后明白那哀伤是出自不当心让运动鞋丢在地板上一事,而与送给矢后无关。
岚铁平当着菊江的面从公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放下。菊江向铁平略低一下头,然后对矢后说道:
“这事也跟你说一下吧。关于阿清的遗产继承的问题,我请了岚先生帮忙。所谓遗产,其实大部分是涩谷那店子的本金,——还得趁此机会分出一部份给阿伊子。”
“矢后先生,你继承了一笔很棒的无形资产啊。”岚铁平说道,“上院队正选一垒手的位置嘛。不过,如果你手头有闲钱,投资到店里来嘛。钱这玩艺儿,拿在手里是没有用的。”
“我可没有什么钱,”矢后笑道,“光顾着保住无形的东西不要被人夺走啦。”
“的确是哩。竞争激烈啊。”岚铁平颇有感慨地连连点头。
看见菊江和岚铁平埋头文件之上,矢后起身往外走。从自己的角度来看,与新海家的关系尚未深至与其继承问题发生关系的程度。矢后只是通过阿伊子与菊江有关系而已。过去新海清是“矢后、矢后”地喊得热乎的,但如今他已辞世,自己与新海家是怎样一种联系,失后也弄不清楚。可能只是像岚铁平说的那样,矢后六郎不过是新海湾打球位置的继承人而已。
“一块走吧。”阿伊子说道。
矢后比阿伊子快一步来到路上。此时,突然有一个人抽身离开绿篱走开。矢后没有看见那人的脸,而且他也不是确切肯定那男人突然在那时走开去的。那人有可能是从对面直走过来,只是从这儿经过而已。但是,失后总感到有人原来就站在那里,发现矢后走出来才猛地抽身离开,可惜他没有看得真切。如果是孩子的话,那时他会相反地迎上来,要求个签名什么的,而大人多数是轻轻地走开。即使有人在窥探新海清的家,也完全不奇怪。
长冈阿伊子说着“让您久等”走出来时,矢后七郎已忘掉此事了。
3
新海清和菊江结婚是极理性、平凡且健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矢后七郎和长冈阿伊子要步其后尘。
阿伊子斜靠床头,点燃一支香烟。这副样子从未给姐姐菊江见过。不过,一识男女风情便不再羞答答的大模大样,也未必是阿伊子的本质。夫后觉得在菊江家里无拘无束的阿伊子很有魅力,穿一件无袖宽松内衣、一展洁白肌肤的阿伊子令他心动。
“日子过得很快活吧。”阿伊子对矢后说道,他正坐在可眺望神宫树林的公寓房间的窗台上。秋日的傍晚,路上已显得昏黑,但西面的天空仍透着一些光线。阿伊子唇边飘出来的烟形成一条带状,在抱膝的矢后服前通过,消失在外面的昏暗之中。
“很快活。这阵子终于有了不再是新海先生的替补、而是我矢后七郎的感觉。你想想看吧。八局左右要新海先生打安打。我过去只不过是从一垒起替新海先生奔跑。不然的话,就是第九局最后一次进攻做二死之后的力挽狂澜的替补击球员。我出场的时候,一半观众已开始退场了。我打出的球有时是高飞球,如果是向野手正面飞的话,已经没有必要跑去一垒了。现在不同啦。”
“你的确是满心欢喜的样子。”
“不过,我今天看见那牌位是挺难受的。人一死,就变成那么一块木片了。”
“是呀。”
“新海先生留下了多少遗产?”
“我不清楚,”阿伊子翻个身,面向天花板,“据姐姐说,储蓄和股票勉强够供阿正到大学毕业。其余的就是那店子的出资股金啦。”
“那么说,姐姐就是皇冠的老板啦。”
“是呀。不过,那些事情找个时间去弄弄好。”
“由岚铁平管?”
“还不能说死。姐夫为了让我看紧这间店子,让我也在皇冠入了股。但你想想看吧,无论我如何监视,又有何用?”
“岚铁平这人不能信任吗?”
“嘿,人这玩艺儿嘛。不过,对我来说,我没有兴趣理这些。”
此时,矢后七郎站起来,在阿伊子旁边盘腿坐下。矢后的手拉一拉阿伊子掀了起来的无袖宽内衣。
“我这样的如何?”
“想结婚?”
“我真弄不懂新海先生之死对我们的关系是好的影响,抑或坏的影响。你觉得如何?”
“结婚挺没劲的吧?”
“你说没劲,但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吧?”
“你会越来越有名气啦。”
“别嘲笑我啦,我是在说认真的。”
“那好,你等一下。我问你,这次签约有信心拿到三倍的月薪吗?”
“拿不到三倍便不行么?”
“得有这个数吧。至少你是顶替姐夫位置的人嘛。”
“剩下的赛事如果我发挥出色,上院队拿个冠军的话,别说三倍,可能五倍都可以争取……”
“为此奋斗吧。我去助威。”
矢后的唇印在阿伊子的肩头上。阿伊子的身子像蛇一样扭动。她的洁白的胳膊搂住了矢后的身体,搂得紧紧的。
“你爱我吗?”矢后问道。矢后是个毛头小伙。
“爱呀。”阿伊子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答道。
“到此为止吧。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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