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安可可一把拽住陆川夏的手腕,“就是从你第一次送我回家开始……”
心像是被注进温暖的水流。
湿润而温暖。
男生终于平静下来。
记忆之河从远处缓缓流来——
从很早很早的时候起,安可可就是一个美人了。美得胡同里所有的女生都忌妒她,会在墙壁上别有用心地写下“安可可是个大妖怪”之类的涂鸦。
并且孤立她,从不肯和她一起做游戏。
会在她出现的一旁,聚成一堆,唧唧喳喳,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到她的耳朵。
“安可可没有爸爸啊!”
“那她是个私生子吗?”
“也就是说,安可可是一个野种!哈哈哈哈哈!”
而安可可就像是一个高贵的公主,从来就不把那些小丑们的恶言恶语放在眼里。
她那么小的时候,就懂得用一种叫做不动声色的面具来保护自己。
可是,小学五年级那一年的某个黄昏,在天开始要变黑的时候,抱着球大汗淋漓地想尽早赶回家的陆川夏看到的高傲公主却像是一个仆人一样在擦墙。
安可可姿势别扭地站在一面被涂鸦所充斥的墙壁前,将手掌当成是抹布,卖力地擦着墙壁上的字。
那些充满贬义甚至是肮脏、下流的字迹。
凑过去,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名字也被写在其中。
夹杂在“安可可不要脸!”、“安可可是个丑八怪!”等句子的中间。
“安可可跟陆川夏搞破鞋!”
这是还被称为“孩子”的陆川夏所遭遇到的人生中的第一个谣言,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样,陆川夏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他走过去,拿皮球狠狠地蹭着被写在墙壁上的自己的名字。
当“陆川夏”三个字终于模糊成黑糊糊的一片时,陆川夏突然发现安可可瞪着自己。
“你是谁?”她警觉地疑问。
“陆川夏。”
“你——喜欢我?”
“我……”
“要不,他们怎么会写我和你搞破鞋?”
“神经病啊,你?”
陆川夏转身逃掉。
可安可可忽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别哭了。”
“……”
“天黑了,要不——”
“……”
“我送你回家吧。”
11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陆川夏认识了安可可。
他为她抄作业。
他陪她走夜路。
他为她学会骑单车。
他为她打架。
甚至还有带着她离家远走未遂的经历。(却被陆川夏的老爸说成是私奔!真是的!)
……
也因为她,他成为和她一样被其他同龄人所抛弃和远离的孤独少年。
而这些,只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中。
像是惺惺相惜。
从记事开始,陆川夏就跟爸爸一起生活。那个被称为“妈妈”的女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所知道的,仅仅是爸爸说过的一句话,妈妈跟着别的男人走啦。
陆川夏从不会跟别人提起自己的妈妈。
那个词像是一个禁忌的存在。
只是——
在被坚硬的老茧包裹着的心脏里,却被人插上了一根针,带刺的针,稍稍旋转,就是一阵绞心的疼。
而安可可是陆川夏所见过的唯一一个比自己更坚强的女生。
除了小学五年级那次,陆川夏很少再见过安可可哭鼻子。
那是初中二年级的一次对话,陆川夏问安可可的爸爸哪去了。
安可可躲藏在车棚里,她不顾陆川夏的反对抽了一根烟,然后带着烟草的味道亲了亲陆川夏的嘴唇,不动声色地告诉他,她爸爸死了。在她六岁的时候,为了救她而被卡车撞上了天。她还举起陆川夏的手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有一小块隐约的疤痕。她笑着说这是当时爸爸把自己推向马路牙子时撞的,还流血了呢。
陆川夏的心凉成了一片。
安可可很潇洒地说:“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那么恨我吗?”
“……”
“因为我是一个克星,害死了她的男人!”
12
“上半场的比赛很快就要结束了……从场上目前的情况来看,英格兰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还要补时一分钟……高速插上,空门,是空门呐!用脚背一蹭,射门——哎——”
在一片嘈杂的电视声中,陆川夏在门口探着头喊:
“爸,我回来啦。”
没人应声。
他把书包扔在桌上后就直奔厨房。
冷冰冰……
人家都是炊烟袅袅热气腾腾,可自己还要饿着肚子给他弄吃的。过分,可真是过分啊!
“老爸,你儿子快饿扁啦!”
“儿子,你过来——”
“什么事啊?”
“你是不是失恋啦?”
“啊?”脸红起来,“有你这样当爸的吗?说什么呢,你!”
“可是,崔春丽刚刚来过啊。”
“她来干什么?她说了什么还是——”
“你至于那么紧张吗?”
父亲笑了笑,把电视声音调得低了些,对于父亲这个足球迷来说能够放弃观看球赛而把注意力投放在自己身上,这的确是让陆川夏倍感压力。难道崔春丽发现了?怎么可能呢?他们那么精心地设计了一场“苦肉计”,只是为了粉碎他和她之间的传言,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戳穿了,那他们的计谋也太白痴了。
“我……我……”
“你在和安可可谈恋爱!”
“搞错没有啊,你!”
“那……这是什么?”无懈可击的坚定语气。
“手机啊!”回答完这个问题,陆川夏的脸“唰”地白了。里面有着无数条安可可发给自己的短信,甚至还有“亲爱滴,我好想跟你睡觉”这样叫人害臊的字眼。只是——
“爸……”
电视里的声音像是春蚕吞噬桑叶一样咝咝啦啦的响个不停。
可是陆川夏的耳朵里,装满的是一屋子的寂静。
空荡荡的。
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秘密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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