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红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之前一直处于轻度睡眠中的崔春丽努力地睁开了眼。
把头扭过来,几根乱发粘在脸颊上,痒得有些不舒服。
却没有力气伸出手去,于是想到叫一旁的老陆帮忙,却看到了傻傻地跟那站着的陆川夏。就是这样,很容易就到达了那个爆发的临界点。崔春丽用力地盯着陆川夏,那道目光冷得像是一把涂了剧毒的匕首。其实,陆川夏也看到了崔春丽眼里的厌恶、嫌弃甚至仇恨,从小读书就在崔春丽的班级里,他太熟悉她了,她喜欢一个人的和厌恶一个人的目光决然不会相同,其中差距了多少,陆川夏拿捏得分明,自己也曾经是崔春丽最疼的学生,可如今到了这份田地且不说,光她看向自己这恶毒的目光,就足够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了。
"出去!"果真是这样的态度呢,崔春丽言简意赅表达了她的愤怒。
"妈——"小孩子撒娇式的讨巧,陆川夏知道崔春丽吃这一套。
可这一次却不管用。
"别叫我妈,我可没脸给你当妈。"崔春丽并没有别过脸,而是目光直接打在陆川夏的脸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老陆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就在中间说起了好话:"小夏快别惹你妈生气。"然后坐下来拉过崔春丽的手,捂在手心里,温和地说,"大夫说你情绪不能激动,你跟孩子认真什么呀,别生气了啊。可可有点事,估计一会儿就能过来呢。"
不提安可可就罢了,这一提,崔春丽立刻结结实实涨红了一张脸。
"别他妈的跟我提那贱丫头!就当我生养的全是畜生行不?"
陆川夏听出了崔春丽指桑骂槐的味道。她嘴上骂的是安可可,实际上是讲给自己听呢。就是这样,才叫陆川夏更难受,像是一把匕首插在胸口,然后无情地来回旋转着。
呐,并不是所有的疼都能由别人来承担。
就像是现在,陆川夏无法体察到崔春丽的疼痛。
而崔春丽在释放着她的愤怒的同时,也没办法知道陆川夏的难过。
他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掉下来。
"妈,你别这样说啊!"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要我说,陆川夏,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这么多年我大米白面好吃好穿供养你,教育你,让你读书成人,现在轮到你报答我了,你报答得还真是不错呢,你搞大了我崔春丽亲生女儿的肚子,你这样的儿子我怎么敢认呢!我认你,那不等于认了一个白眼狼嘛!"
陆振东腾地站起来:"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不像话了。"
"我不像话?我不像话,他陆川夏能有胳膊有腿地长这么大,你让他自己说,这么多年我待他如何?到头来,他就这么对我啊,他的良心就狗吃了啊。我跟你说,陆振东,今天我就要跟这,跟陆川夏断绝母子关系,从此以后,他休想再进我家的门!"
"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啊?"
陆振东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想出病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陆川夏突然破掉的高声:"爸,妈她又昏过去了。"
从门口跑进来的医生看了下一边的仪器,又翻了翻崔春丽的眼皮,斩钉截铁地下着决定:"快送急救室!"
09
一口气爬了五层楼。
安可可气喘吁吁地站在李昂租住的房门外,举起手叩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得不掏出手机想问李昂究竟在不在家,开机之后就收到了让安可可气得快要炸掉的一条短信——
"安可可,你简直不是人!"
而这条短信的主人,居然是陆川夏。
迅速做出回应,把光标移动到写信息的位置上,刷刷刷地写着:"陆川夏,你让我太伤心了。"写完又觉得不妥,怎么看怎么恶心,不符合安可可的一贯作风。可除了"心如刀绞"之类的词之外,还能用什么来形容眼下自己的心情呢。
安可可抬起手背擦了擦脸,然后索性不去理陆川夏,拨电话给李昂。
"我说你不是耍我呢吧?"
"啥?"李昂在一片哗啦哗啦的声音里跳出来,"你到哪了?"
"我就在你家门口啊。"
"我出来跟兄弟喝酒。要不,你也过来。"
"我不去!"安可可生气地说,"你再这么耍我,我可没地给你弄钱去,我妈现在还跟医院里生死未卜呢,我得回去看我妈。"
"安可可,你要敢不听我的——"李昂一定是在其他人面子耍起了面子上的功夫,安可可知道他这一套,"我就……"
"行行行,我在你家这等你还不行嘛!"安可可怕喝了酒的李昂冒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来,索性态度软了下来。
晚上九点左右,李昂酒气冲天地出现在安可可的门口。
从窗户望出去,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啤酒广场,尽管已经是深秋了,在里面吃吃喝喝的人还是不少,划拳吃酒,点点星光洒在更远处的夜色里。
一闪一闪地闪耀着孤独的色泽。
奇怪的是,李昂的怀里抱着个又破又旧的胶皮娃娃,是安可可很多年前,大约五六岁时曾经玩过的那种娃娃,现在的孩子早就不稀罕这种玩具了,李昂却跟拣了宝贝似的紧紧地拢在怀里。
安可可哈欠连天地捏紧了鼻子:"哦呀,你打哪个垃圾堆里拣来的这娃娃,是人家不要的垃圾吧,你还拣来抱在怀里,简直臭死了。"
李昂一改以往的暴躁,神情里有发光的温和:"你知道个屁啊,我妹最喜欢这个娃娃了。"
"你妹?"安可可完全摸不着头脑了,"你还有个妹?我咋从来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的事还多着呐!"李昂掏出钥匙插进门孔,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问,"钱带来没有呀?"
"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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