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狮身(5/5)

晚到来。

老爸酒劲上来扛不住,呼呼睡着了。骆驼和汪大头在附近欣赏田园风光,我帮我妈收拾残局,温驯地忍受她的唠叨。我瞟了一眼窗外,骆驼和汪大头边抽烟边评点江山,黄昏最后一脉余光涂满他们的后背。我心里想着夜晚即将发生的妙事儿,面色欢愉。我妈见我态度不错,于是化批评指责为语重心长,还说她开始锻炼身体,因为我生儿育女后需要一个健壮的保姆。我一听就两眼发潮,我想,为了我妈我似乎也该好好干上一回,否则真是不孝。

我又看窗外,骆驼和汪大头已经走开了,枝头上两只小鸟正用嘴互相给对方打理羽毛。

我趁机先把自己弄干净,我在浴室里洗上洗下一通忙乎。我从没这么积极地去干一桩享乐意义上的事,半瓶沐浴液被我抹个精光,头发洗了三遍,吹风机坏了,浴室散发的浓郁香波味差点令我窒息。

在这次彻底清洗身体的过程中,我怀着临嫁姑娘对娘家的眷恋,回顾了自己过去所有的历史,为一个即将获得的好归宿感激涕零。

我吹干头发对镜贴花黄。小侄溜了进来,玩着桌上的眉笔粉刷和瓶瓶罐罐,不停地问这问那。当他明白这些我都要抹在脸上时,撇着嘴不屑地说:“你们女人真麻烦。”

我笑着亲了一口他的脸颊,继续涂脂抹粉。

“姑姑,”小侄倚着桌沿认真地看我化妆,我敷衍地应了一声,他接着说,“那两个叔叔在橘园里亲嘴了。”

我蓦地一怔,瞪着镜子里的人,那张脸像动物的标本。

骆驼裆部的中缝浮现眼前,我吃惊,只是因为内心隐约不安的某种东西得到了印证。

我慢慢擦掉脸上刚涂好的东西,脂粉像三月的柳絮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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