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曾疑惑过,但小弟姓袁,名牡丹,白副总镖头的女儿,怎会成了歌姬?”
“秦玉雄不傻,迟早会认出。”
“那也不要紧,认出来又如何?”
“表弟为何要充歌姬?”
“这是小弟的隐衷,恕难奉告。”
她还是不愿意说,伏正霆换了话题:
“表弟近来过得如何?”
“度日如年,今朝不知明日事,得过且过。”
“这话未免过于伤感。”
“是么?不提也罢,表兄呢?”
“身入虎穴,危机四伏,朝不保夕。”
“既知危险,何不趋吉避凶?”
“肩负血海深仇,视死如归。”
“啊,表兄是为了复仇,难怪甘愿屈居秦玉雄手下混迹于金龙会中。”
“表弟,你我能相互交底么?”
“恐怕不能,小弟自有苦衷。”
“这般下去,相见如同路人……”
“以后还是不见的好,表兄可是此意?”
“不是。自与表弟相见,愚兄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表弟,既知表弟处境,有心助表弟一臂之力,表弟若不说出原委,愚兄又怎么相助?况人之相交,贵在交心,彼此隐瞒真情,见面如同陌路人,非愚兄所愿也。”
“表兄当真牵挂着我么?”白艳红低下了头,两朵红霞飞上了脸颊。
“拳拳此心,唯天可表!”
“那表兄为何不将真实来历告诉小弟?若表兄真心……”白艳红仍低着头,壮着胆说这些平日难以出口的话,“真心对待小弟,前两次见面就该说了,何以一拖再拖?看来表兄信不过小弟,既然信不过,又怎说得上相知?”
“唉,表弟你误会了,不过也怪愚兄犹豫不决,当断不断。本来,家毁人亡后,愚兄心如死灰,不再留恋人世,一心找到仇家后拼了性命,但从与表弟结识后,愚兄又有了活下去的心愿,可仇家确是过于强大,一旦动手,愚兄难有生望,因之不欲累及贤弟,故未吐真言。”
白艳红抬头看他,只见他双目含情,神色真挚,不禁幽幽叹息道:“表兄,小弟处境之艰危,更胜于表兄,小弟成天提心吊胆,不知何时会陷入灭顶之灾,明知不可为而为,不过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因此,小弟以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苦再添烦恼,到头来还不是空梦一场!不如趁早分手,听天由命吧!”
伏正霆见她目中泪光闪烁,神情凄然,不禁十分心痛,便毅然道:“唐人孟浩然诗云:
‘知命群不偶,同痛亦同忧’,我们既然都处于险境,为何不能携手,共闯生死关!愚兄愿与贤弟同担祸福,长相厮守,决不轻生!”
白艳红又喜又忧。伏正霆今日吐露心曲,正是她所希望听到的。但是,她的处境与众不同,说出来他会怎么想呢?
她长叹一声,道:“表兄,且慢表露心迹,你并不知小妹的处境,小妹一旦说出,只怕表兄后悔莫及。因此还是那句话,‘相逢何必曾相识’,就当我们是陌路人吧……”
伏正霆大急,道:“表弟,为何如此不信愚兄?愚兄愿与表弟共度难关,若表弟有个长短,愚兄决不偷生,若是背信弃义,天理难容!愚兄要怎样说,表弟才肯相信?”
白艳红见他情真意切,忍不住珠泪滚滚,她早就盼望寻到一个知己,能与她生死与共,救她逃出险境,从此相依为命。
伏正霆见她流泪,又急又慌:“表弟……”
白艳红止住泪水,轻声道:“小弟愿吐出心中块垒,但表兄不必囿于诺言,小弟处境与常人不同,并非江湖恩怨,因之不能苛求表兄。小弟是旧元部将属下,为复国潜居京师,以待举事的那一天……余下不必多说,表兄该明白了吧,小弟的处境不是比表兄更危艰么?”
她抬头注视着他,看他有何反应。
伏正霆不动声色,只平静地问道:“表弟,愚兄先问你一句话,望表弟如实回答。依表弟之见,旧元能恢复大统么?”
“我看不能,这无异是痴人说梦!”
“表弟这么说,愚兄就放心了。”
“这话何意?”
“表弟若是醉心于复辟,满心恢复旧山河,那正如表弟所言,一如痴人说梦,表弟既然十分明智,就不会去为前朝殉葬,故愚兄放心。”
“话虽不错,但家父乃前朝士卒,忠心不二,我这个做女儿的,只有以死尽孝!”
“旧元气数已尽,人力不可挽回,表弟应及早思脱身之法,以免事败玉石俱焚。”
“小弟不能抛下老父不管,独自逃生。”
伏正霆叹了口气:“表弟处境当真比愚兄艰危,但不管如何,愚兄与表弟共生死,危急关头,共闯生路。”
白艳红泪水涌出:“有君一言,小弟倍感慰藉,愿与君为金兰之友,沥胆披肝……”
伏正霆大喜,道:“表弟愿与愚兄成知己,愚兄感激不尽,决不辜负表弟情意。”略一顿,收敛满怀柔情,转入正题,续道:“金龙会与复仇山庄已有勾搭,表明相爷已萌反心,情势一天比一天危急,相爷要是谋反,天下百姓又将再历刀兵之苦,我辈岂能坐视不管。表弟与愚兄一道,联络紫星红梅凌晓玉姑娘,挫败相爷阴谋,以安天下苍生……”
白艳红接口道:“小弟如果这般做,不是置老父和复仇山庄数千人于死地么?”
伏正霆叹道:“大明基业已稳,旧元部将与胡相爷不啻飞蛾扑火,蚍蜉撼树,须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彼等事败属必然,这些人的性命又如何能保住?望表弟多多劝慰令尊,到时再设法脱身,从此远走高飞。”
白艳红点头:“看来只能如此了。”
“表弟应将住处告诉愚兄,否则事急时彼此无法联络,表弟以为如何?”
“这自然应该,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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