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悠悠出了嘉宾楼,两只脚又把他带到了小镜铺街对面。
他朝小镜铺一看,儿疑是在梦中。
小镜铺旁边站着一个着绿衣绿裤的姑娘,那不正是苍紫云姑娘么?
他料想自己必看错了人,不敢出声招呼。
可是,绿衣姑娘却娉娉婷婷朝他走来了。
他越看越真,除了苍姑娘还能是谁?
他惊愕万分,又欢喜无度。
“蓝大哥……”苍紫云低头轻喊了一声。
“哦,云姑娘,你……”他慌得不知说什么好。
“蓝大哥,找个地方说话,这里行人太多。”
“走,到嘉宾楼去。”
二人默默无语,直走到嘉宾楼。
在蓝人俊房中坐下后,苍紫云低声道:“蓝大哥,小妹对不起你。当初小妹不该许诺于你,现在小妹又不该自食其言。今日在白马寺遇到你,突出小妹意外。思之再三,小妹鼓起勇气来见大哥,把分别一年的情形向大哥禀明。大哥若觉得小妹无耻,待报了家仇后,要么出家为尼,古佛青灯,终了此生。要么小妹就拔剑自裁,以谢大哥的一番真情!”
蓝人俊吓了一大跳,忙道:“云妹妹何出此言,愚兄决不会逼迫于你……”
“并无人迫小妹,小妹实在羞愧万分,待小妹将前因后果向大哥陈说,再由大哥定夺。”
接着,苍紫云讲自己如何对蓝人俊外出学艺并无信心,如何遇到仇家相搏,如何被左文星接手相救。左文星又如何受伤。在左府时,左文星又如何传她剑法,又如何发现左府中的诡谲气氛,左夫人如何提亲,父亲叔叔如何答应,她自己又如何以家仇为重,又如何思忖要报答左公子深情,因此与他订了婚。
种种情形,合盘托出。
最后又道:“蓝大哥对小妹的恩情,只有来生再报,今生是死是活,也听蓝大哥吩咐,惟愿蓝大哥能遇到一个比小妹好十倍的痴情姑娘,世上这样的姑娘多的是,请蓝大哥不必再将小妹放到心上……”
她泫然欲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蓝人俊并非心如铁石的人,一颗心早已如蜡遇火,软稀稀的了。
他连忙道:“云妹快不要这样说,愚兄岂能裁决你的生死。只要云妹称心如意,愚兄岂是破坏他人良缘的小人。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愚兄决不怪你!”
苍紫云羞愧万分,道:“大哥心宽似海,容人之过,小妹万分感激,大哥若不嫌弃小妹,从今后就以兄妹相称吧。”
蓝人俊忙道:“好的好的,今生今世你我就以兄妹相称。”
苍紫云深情地注视了他一眼:“大哥,小妹去了,现住定鼎门旁边的明教坊青龙巷,血经之事与小妹家仇,多多拜托大哥了!”
蓝人俊面对相思的人儿,哪有不言听计从的,又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愚兄一定为此尽力,云妹尽管放心!”
苍紫云面露微笑,脸上挂着泪痕,站起来告辞。
蓝人俊恨不能将时光留住,将她留在这间小小的房里,就这么面对面侃侃而谈,永无止时……
待紫云走后,他独自玩味着刚才与她的一番对话。想着想着忽又生起自己的气来。
他本来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泄,有一腔情爱要倾述。他要质问于她,为何许下的诺言不遵守,中途易爆。他要她扪心自问,要她良心发现。要她痛哭流涕,省悟悔改,与他结成天造地设的一双。
可是,见了面,他的怨气消散了,一腔情爱也无法表自出来。她说什么他就只有点头的份儿,还陪着小心,生怕伤了她的心儿。
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他日思夜想,这相思之苦可是好受的?
唐人诗云:“相思长相思,相思无限极。相思苦相思,相思损容色。”
自己一年来的相思情,难道不是这样的么?在黄山上的一年,哪天不想着她不正是为了她的家仇,才毅然离开她去访名师学艺的吗?
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离开她去学什么武功?这不好了,武功虽学成,却把相思的人儿丢了,这不是拾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唉,这真是教泥菩萨认字——白费功夫,梦中捉贼——枉费心机!
啊哟,不对不对,师傅他老人家说了,岂能只为一家之仇而学艺?眼界心胸岂能如此狭小?学得一身绝技,为的是除暴安良,剪除凶徒,行侠仗义。师训岂能违?我未免成了个心地狭隘、胸无抱负的小人了。惭愧,惭愧,君子岂能为儿女私情忘了匡扶正义的大任?
这样反复一想,心胸顿觉开朗了许多。
这时,何老儿带着个人进来了。
这人却是又矮又小的神扒张子厚。
何老儿道:“这小子在嘉宾楼附近转悠,我老儿以为他要打鬼主意呢,便把他带了来。”
张子厚道:“这就冤枉了,小人是来见二位的。”
何老儿笑道:“你怎知我二人住此?”
张子厚嘻嘻一笑:“那夜二位放了小人,天明后二位的行踪没离开小人的两眼。”
何老儿笑骂道:“怎么,你小子不服气要报仇么?”
张子厚道:“岂敢岂敢,小人未吃了豹子胆,怎敢再来捋虎须?”
蓝人俊道:“张兄,别小人小人的,你我不打不相识,以兄弟相称吧。”
张子厚大喜,但嘴上却说:“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何老儿骂道:“你小子心口不一,还是决说出你来找我们的用意吧!”
张子厚道:“在下这几日都在思恭坊从仁大街张经仁府第附近打转,以报前仇。张府警卫森严,不易得手。但在下都不死心,捺下性子等候时机……”
何老儿笑道:“你好大的胆!”
张子厚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胆不大可不行。今日上午,也就是一盏茶功夫前,在下窥见张府爪牙赤脸雕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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