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一泄便落了地。
毛一子惊问道:“兄弟,怎么了?”
罗银凤“哎呀”一声:“糟,小兄弟定是遭了血手印掌风上的毒了!”
欧阳森厉声道:“今日休想生离此地,蚀骨销魂粉侍候!”
罗银凤尖叫道:“糟啦,此粉剧毒,今日难逃一死!”
暗影中只见贼人纷纷从怀中掏出一小节黑糊糊的管子,人迅速散开,间隔两丈。
欧阳森狞笑道:“罗银凤,只要你束手就缚,我答应放了这两个小子,免得玉石俱焚。”
罗银凤叫道:“你说话算数?”
欧阳道:“大爷说话自然算数……”
他忽然不说话了,因为耳中突然传来细如蚊蚋但却十分清晰的声音:“喂,你这人不是太凶狠点了么?……”紧接着话声没有了,却觉得耳朵像有根针似地戳着,疼得他大叫起来,拼命摇头,但怎么也摆脱不掉,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忙大吼一声:“快撤!”当先一个倒翻,没命地窜去。
原来,钟吟以传音入密与欧阳森交谈,让他倾耳专听,以便施展“凝音为针”治他。欧阳森果然上当,但浑不知其中奥秘。
毛一子和罗银凤更是莫名其妙,瞧瞧又不像有诈,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此刻方冕已就地打坐,运功抗毒,钟吟站在一侧,暗中将手放在他背心,以浑厚的内力助他迫毒。
罗银凤毛一子不知就里,也不敢打扰方冕,只是连叹侥幸,研测敌人退走的原因。
罗银凤叹道:“师兄,我们这是二世为人哪,莫不是在梦中吧?”
毛一子道:“师妹,这事透着蹊跷,欧阳森那厮怎么突然间又跳又嚷,似是发了癫疯,莫非这厮当真有病,在这关键时刻发病了么?”
罗银凤道:“真是险极,那蚀骨销魂粉若是量少,还伤不了我们,只有钟相公堪虞,但若十几人同时施展,我们只怕横尸当场。真是苍天有眼,及时让贼人病发……啊,不对,师兄,当真有如此凑巧么?会不会有高人暗中相助啊?”
一语提醒毛一子,当即扬声道:“何方高人助崆峒毛一子、罗银凤退敌,恳请高人现身一见,容我师兄妹磕头拜谢!”
连说三遍,哪有什么高人出现?
钟吟在心中暗笑,背着手走过来道:“二位,高人在哪里呀?”
毛一子懊丧地说:“不肯现身,奈何?”
罗银凤整整衣服,娇声道:“今日蒙令弟援手,得以击伤敌人,令弟武功高强,小女子看走眼了。”
方冕祛毒完毕,有钟吟内力之助,使他内功更为精进,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他听见罗姑娘赞他,心中喜得直乐,忍不住跳起来道:“哪里、哪里,小弟微薄之技,大姐姐谬赞了,嘻嘻嘻,今日总算真刀真枪干了一场!”
罗银凤乘机道:“小兄弟,你既然喊了我姐姐,我与你便认作姐弟吧,不知你是否瞧得起你这个到处亡命、东躲西藏的姐姐?”话中竟然充满了凄凉之意。
方冕一愣,这“姐姐”本是随口喊的,没想到人家认了真,这可怎么办?但罗银凤后边的话使他听了鼻酸,便冲冲地答应道:“好的、好的,以后我就叫你姐姐,帮你对付敌人!”
毛一子过来,朝着方冕就是一拜,道:“今日得罪小侠,本该领受罪责,又蒙小侠仗义援手,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方冕慌不迭回礼:“哎呀,谢我干什么呀,把敌人赶跑的是……”
“钟大哥”三字还没出口,钟吟就接上了腔:“是隐身不见的高人!”
方冕顿悟,连忙道:“对,对,要谢就谢那位高人吧!”
罗银凤道:“师兄,师妹既然和方小侠姐弟相称,自己人也就不必客气了吧。”
方冕道:“是极、是极,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罗银凤道:“弟弟,你和钟相公被人家赶出来,打算去哪儿呀?”
方冕问钟吟:“钟大哥,去哪里?”
钟吟道:“自然去金陵了。”
罗银风道:“由敝师兄妹送公子去吧。”
钟吟道:“不妥,还是跟着镖车走,丁老镖头为人厚道,舍弟该帮丁镖头一把。”
罗银风道:“相公心地真好!”心想,可惜他不会武功,人可是个谦谦君子,也不知怎的,见了他就留下了好感,以后要是报完了师门大仇,这血风腥雨的江湖生涯也过够了,不如与他觅个清静之所,过那与世无争的日子。
她正想入非非,却被毛一子打断:“师妹,我们怎么办?”
罗银凤从遐思中回过神来,不禁臊得粉面通红,幸在暗夜之中,不曾叫人瞧破。
其实,她只和方冕姐弟相称,不把钟吟算在内,就是替自己留下了退路。
罗银凤道:“天快亮了,明早再从长计议吧。”
于是四人商定,明晨毛一子和罗银凤也搬到钟、方二人住的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