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摸摸,不敢亮出字号;太湖边贵教又欲夺镖银,几乎出动了全部精英,不止什么左护法右护法,连总护法也亲自驾到,结果不是空手而归么?在长江边将本会主打下长江,那也是贵教不讲江湖规矩,以众殴一,虽说占了胜算,大概也不怎么光彩吧。至于本会主在黄山失利,那也算不了什么,那时本会主并未康复,只有五成功力,因不能坐视黄山派之危难,故尔微尽绵薄之力。正道人士为义可赴汤蹈火,自身安危倒也不在乎的,请问欧阳护法,这羞耻二字作何解呢?”
他言辞锋锐,说在理中,把众人听得直点头,不由对神魔教起了卑视之心。
欧阳森被驳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暴喝一声:“姓钟的,休逞口舌之利,今日叫你知道本座的手段!”
他功聚双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出,只见他双掌一翻,两只手掌心血红血红,众人看得心惊肉跳,都为钟吟捏着把汗。
陈竹韵悄悄拉拉陈子钰的衣服,焦急地小声问:“爹,钟大哥他……”
陈子钰镇定地摇摇头,示意往场中瞧。
血腥味越来越浓,离得近的人顿感头晕脑涨,心翻想呕,赶忙退得远些。
那两只血红的手掌,散发出无比的煞气。
这就是江湖上传言众人没见过的血手印!
屏息凝神,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今日众人的生命,都操在这一搏中。
钟吟没有动。
他既不拉开架式,也不放开双手,双手依然背在背后。
神情依然似笑非笑,毫无对敌之紧张。
“骄兵必败,会主未免过于托大了!”许多人心里想,着急起来。
欧阳森气得七窍生烟。
他把功力提到十成,想一击奏功。
谁都看得出来,他要施煞手了。
干钧一发!
可是,钟吟依然倒背双手,从容不迫。
他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聪明些的估计到了,钟吟会主要凭轻功,一跃而避过锋锐。
“咳!”欧阳森吐气开声,双掌闪电般击出。
两股刚劲的罡风呼啸而出。
钟吟与此同时,该是跃得三丈高,失去了身影。
可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钟吟连身子都不动一动。
完了。眼看要口喷鲜血、惨号裂人心肺,身体腾飞,横尸丈外。
“啊!”一声尖叫,发自陈小姐之口。
“砰!”声巨响,罡风卷起灰沙尘土。
“唔——”一声沉闷的哼声先出,继而变成一声惨号“啊——”
一个身躯在灰雾中倒飞而出,越过了一些人的头顶,重重摔在地上,“叭哒”一声。
灰沙障眼,无法观看,众人在惊悸之中,不等尘沙落尽就睁开了眼。
钟吟姿态依旧,只是面上神情严肃。
那个趾高气扬的血手印首徒,躺在地上已是声息全无。
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还来不及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神魔教的人虽然也没有出声,但为首的坛主纪庆,已经动了身子。
他侧转身一跃,想窜出大院。
身子刚跃出两尺,忽觉腰背一麻,结结实实掉到地上。
紧跟着的郭大鹏,也同样没有走掉。
他们的举动提醒了木立中的侠义会人众,呐喊一声,将魔教爪牙围个风雨不透。
钟吟连连出指,像点名似的,分别向魔教中人指了一指。有人以为他在点人数。
点完人数,钟吟道:“各位,不必斩尽杀绝,放他们走吧!”
除恶不尽,后患无穷。
许多人都嚷开了。
钟吟一笑:“他们武功已废,不能再作恶了,让他们去吧!”
纪庆、郭大鹏似有不信,一提内劲,果然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惊得浑身冷汗直冒,拖着步子,也不管欧阳护法是死是活,垂头丧气走了。
众人见强敌败得如此之惨,心中大慰。对钟吟的无敌神功,赞叹不已。
钟吟自又谦让一番,并不夸耀太清罡煞。
众人见钟吟为人谦和有礼,虽有神技在身,却不傲视众生,由是更为叹服。
当日盛会在欢畅中结束。
钟吟留在陈宅,继续教陈家母女练功。待三绝迷踪步练好,又授以三绝剑。
陈子钰并不端持长辈架子,也兴致勃勃跟着练习。他功力比其他人深厚,习得迷踪步和三绝剑后,功力增长一倍不止。
陈竹韵母女及两个侍婢,也学得了六成火候,武功自非昔比,足可使剑江湖行道了。
钟吟为芜湖分堂培植了五个高手,估计足可坐镇一方,才打算到八公山一行。
在陈家这一耽搁又是一月,陈子钰也知道无法再留住钟吟,这天便设宴为他辞行。
钟吟不愿张扬,只愿与陈家在后宅小酌。
当天傍晚,在园中摆席,这情景却好不凄凉。
陈竹韵与钟吟相处愈久,芳心越是嘉许。但钟吟已有二女在先,自觉结亲无望,只怨叹自己命薄福浅。如今离别在即,一颗芳心早已破碎,哪还提得起劲头。坐在席上柳眉含愁,默默无语。
陈氏夫妇对钟吟爱如己子,自是舍不得分离。陈夫人更因女儿心愿难遂,心中亦悲亦惜。
就是两个小婢,也对钟吟依依难舍。钟吟教她们高深武功,从不把她们当作下人,使他们身怀绝技,出头有日。如今即将分别,也不知何日可报隆恩,想到此处,不禁珠泪涟涟。
陈竹韵本就十分伤感,只是限于身份,拼命忍住悲伤情怀,乍见两个小婢满脸泪痕,哪里还忍得住泪水,赶忙转过身子,让珠泪畅流。
陈子钰强作笑脸,道:“这是干什么?钟吟会主又不是去了海外,从此音信渺茫,彼此相见有期,不必如此伤怀。明早会主动身,今日还不好好为会主饯行?”
钟吟道:“老伯,这‘会主’二字不必提了吧。来,小侄敬老伯一杯,然后请高人来共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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