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2/13)

谊不便冒昧,改口道:“我们现在正要赶回海州,小弟欲奉屈老前辈,找一酒馆,畅谈一番。胡老镖头你看好不好?”沈明谊这话,便是暗向胡孟刚示意。胡孟刚恍然省悟的说道:“正是。在下久仰侠风,时思亲炙,今天得识荆,正想快谈一日。何不就近找一酒馆,我们小饮三杯。我们沈贤弟和在下,正还有话要领教呢。老侠客可肯赏脸么?”

铁莲子柳兆鸿哈哈笑道:“胡镖头过于抬爱,我应当拜领才是;只是,胡镖头请看……”铁莲子用手一指那柳荫下坐候着的绿衫女子道:“因为有这小孩子随着我,嗦嗦。目下我正要奔鲁南,不便耽搁。胡镖头,我看你二位神色上似乎有什么疑难。你我神交,一见如故,不妨就此谈谈,何用另寻酒馆呢?”又向沈明谊道:“沈贤弟,有话尽管说,不必客套。”

胡孟刚心中一动,暗想:“此人乃是当代大侠,若求他相助一臂,或者不难寻回镖银。只是和人家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便拿这二十万的重案相烦,怎好开口呢?”他心里作难,脸上神情便显露出来。柳兆鸿久涉江湖,还有什么看不出,便又转面,向沈明谊问了一句。

沈明谊脸色一红,正要开口,胡孟刚已经答言道:“我们倒也没有别的事,我跟你老人家打听一个人。你老可晓得江湖道上,有一个叫做插翅豹子的么?这个人大约六十来岁,豹头红脸,善会打穴,拿着一根铁烟袋当兵刃。老侠客可晓得此人的姓名、来历么?”柳兆鸿手扪额角,愕然说道:“拿烟袋当兵刃的,会打穴的,叫做插翅豹子。唔,这是什么人呢?我却从来没听见过。”

胡孟刚听了,不禁嗒然失望。他这三人在此立谈,那缉私营哨官慢慢踱了过来,一言不发,在旁倾听;其余众人也都站了起来,往跟前凑。柳兆鸿向四周瞟了一眼,仍是敲着额角寻思道:“插翅豹子,这像个外号呀,我怎么想不起来有这个人呢?他是干什么的,胡镖头和他有什么过节么?”胡孟刚道:“也不过闲打听打听。”

柳兆鸿便不再问,眼光一闪,向众人瞬了瞬;扭转头,向那绿衫少女看了一眼,遂对胡孟刚、沈明谊说道:“既然我们不便畅谈,那么改日再会吧;小孩子还等着我呢!”沈明谊忙道:“老前辈现时住在何处?多年不见,幸得相会,我们正要领教。请你老留个地名,我们改日登门拜访。”柳兆鸿笑道:“老弟,吞吞吐吐,有什么话,难道还有什么不方便说么?”眼角向巡兵一瞥,又道:“我此刻行踪不定,有点小事缠身。你如找我,可到镇江大东街,路南第五门,姓鲁叫鲁镇雄的便得,那是我的一个徒弟。”说罢,向铁牌手胡孟刚举手道:“再见,再见!”往后退了三两步,右手将两唇一撮,口打呼哨,“嗤”的一声响,那匹啃青的骏马,竟闻声双耳一耸,从草地上蹿跳过来;到了面前,四蹄一立,纹丝不动。

胡、沈二人在后拱手相送。这位铁莲子柳兆鸿,把马的后胯一推,这马立刻四足放开。柳兆鸿往前一垫步,腾身而起,轻轻蹿上马背,稳坐在鞍头;然后回身抱拳,向胡、沈一举道:“请,再会!”双腿一磕,那匹马如飞的驰去。

远望柳荫下那少年女子,玉腕连招,把坐骥唤到,立即捷如轻燕,飞身上马。把马一盘旋,容得柳兆鸿马到近前,便连辔而行。这老少二人又扭头向镖行这边望了望,一抖缰放开了马。一阵黄尘起处,老少男女两人疾驰而去。

这镖局一行人也便忙着登程。在路上,大家纷纷议论,这老头儿精神饱满,武功必然可观;尤其是他还会驯调走兽,把马教调得比猴还灵。沈明谊终将己意对胡孟刚说出:“打算奉请此老,拔刀相助。”胡孟刚眉峰一皱说道:“到底这铁莲子柳兆鸿,跟贤弟交情如何?”沈明谊道:“若论交情,却也泛泛。只在十几年前,我曾因一件事上,与他相处过十几天。不过这人豪气干云,惯抱不平;如有强凌弱、众暴寡的事,我们只要烦到他,他必推诚相助。这人又有一种怪脾气,他如果看着你这人顺眼,肯拿你当朋友,那么你就不求他,他也许自告奋勇;若是你和他不投机,虽经坚求,也许袖手不管。刚才我见此老再三诘问,看神色颇有顾盼之意,我本想当时对他说明失镖的情由;因见老镖头面色迟疑,所以不便开口。”

胡孟刚道:“咳,我何尝没想到这节?只是初次见面,邂逅相逢,便贸然启请人家,我真有点说不出来。况且这劫镖的主儿叫什么插翅豹子,人家又不知道;便烦他,也恐无从下手。人家又带着女眷,在路旁相候;所以我几次想透透意思,又咽回去了。且等回到海州,找俞剑平老哥,问明插翅豹子的来历,那时我们斟酌情形,备下礼物,再烦贤弟专诚奉请,你道如何?”金枪沈明谊想了想,点头称是。

胡孟刚又道:“刚才那个绿衫女子,可是柳老英雄的女儿么?”沈明谊道:“据说是父女,又有人说实在是侄女儿过继的;还有人说,是他的义女。他这女儿也是一身好功夫。因她名叫柳研青,又好穿墨绿衣衫,叫白了,人都称她为‘柳叶青’,在江湖上也颇有名声。这铁莲子柳兆鸿武功,已倾囊倒箧,教给了他这女儿。大概此女现时已有二十二三岁了吧,听说还没有嫁人。”(这话是沈明谊早年听说的,如今柳叶青快做新嫁娘了。这几年他父女为择东床,颇惹起许多波折。就是父女这番出门,也是为了寻找逃婚的爱婿玉幡杆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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