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场了么?”但是,如果竟遇上风险呢?“那就任听三个冤家蛋上前挨刀,我却往后一缩脖,就脱过去了。对对,是这么着!我不进堡门,只在外面着。”(叶批:三转念。)
越想越妙,这法子实在好。九股烟立刻站起来,把浑身衣服绑扎利落;立刻探头向窗外一望,又抽身向房内一巡。停步搔头再想:“这法子的确妙,不可犹豫了。而且,这得赶紧办,别等着汤凉饭冷再上场!”(叶批:阅此拍案叫绝!古今描写“开口跳”心理,殆无人能出白羽之右。真乃天下奇绝妙文!)
于是他霍地一窜,重到窗前。伸手开窗,穿窗外窜;“嗖”的一溜烟,人已耸到店院中。闪目四顾无人,一抬头,望到店墙,又一伏身,早已蹿上墙头。然后里外巡视一下,刷地又窜回来。这时候天昏夜暗,正交三更。
九股烟第二次穿窗入内,抄兵刃,插匕首,挎百宝囊,打小包袱,把一切斩关脱锁的家伙,都带在身上。这才翻身,穿窗出屋,将门留了暗记,垫步拧身,跃上店墙。
外面虽是鳞次栉比的民房,此时早已家家熄灯入睡,悄然无声。九股烟低头看了看近处,然后一抬头,手拢双眸,往远处一望;有一片片丛林田禾遮住视线,看不见古堡。他那三个同伴,紫旋风、没影儿、铁矛周季龙,早已走得没影。苦水铺全镇的街道,内外空荡荡,渺无人踪。
九股烟立刻伏身往上一蹿,跳落平地。又一拧身,施展轻功小巧之技,登房越脊,捷如狸猫,展眼间,飞窜到镇口边上。又立刻从民房上飘身,往镇口外一落。脚才沾地,蓦地从镇口外墙根黑影下,跳出来一人,只差着两三步,险些跟九股烟撞个满怀。那人“哎呀”一声道:“嗬,吓死我了!你是干什么的?”九股烟也吓了一跳,料到这人许是蹲墙根解溲的,猝不及备,脱口答道:“我……是走道的。”拔步就要走。不想那人猛截过来,喝道:“不对!你是走道的,怎么从墙上掉下来?你……你不是好人!”
九股烟往旁一闪道:“你才不是好人呢!”扭头仍要择路道:“你是干什么的?”
那人道:“我是打更的,你这小子一定不是好人,你给我站住!”
乔茂一看不对,心说:“真糟,太不凑巧了!”彷徨四顾,陡起恶意;窜过去,冷不防,照那人“黑虎掏心”,就是一拳。那人只一闪,把乔茂的腕子叼住,顺手一抡;“咕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出乎意外,这更夫竟有两手!乔茂立刻“懒驴打滚”窜起来,拨头就跑。这更夫顿时大喊:“有贼,有贼!”蓦然间,从墙隅街尾,应声又窜出来一个人;短打扮,持利刃,一声不响,飞似的奔过来截拿乔茂,抡刀就剁。
九股烟吃惊道:“又糟了!”也亏他有急智,百忙中往四面一寻,外面是荒郊,这容易逃,不容易藏。又往镇内一望,这层层的房舍,段段的街道,处处有黑影,自然不易跑,但比较易藏。立刻打定了主意,骂了一声,抽刀一晃,回身一蹿,立刻上了道旁的民房,心想:“这两个东西万一真是打更的,便不会上房,就逃开了。”
但这才是妄想呢!一个更夫断不会一伸手就把他摔倒一溜滚,这分明是劲敌、行家。这两个行家齐喊:“拿贼!”倏分两面,一齐蹿上了民房;而且一齐亮出兵刃,苦苦的来追赶。
这一来乔茂大骇,更不遑思忖,霍地腾身一掠,从一所民房跃上另一所民房;那两人也一蹿,越过一处民房。九股烟越加惊疑,慌忙的一蹿一跳;连连逃出六七丈以外。略略停身,倏然伏腰,一头纵下去,身落在平地小巷内。
那个人“吱”的吹起一声唿哨,霍然分做两路。前一个跟踪跳落平地,在背后急追;后一个身据高处,连连迸跳,仍从房顶上飞逐。一高一低,一跟踪,一掠空,如鹰犬逐兔,星驰电掣;把个九股烟赶得望影而逃,寸步也不放松。
九股烟一面逃跑,照顾四面;怕暗影中再有埋伏,受了暗算。心中说不出的惊惶、懊恼,尤其怨恨同伴无良。他本可与这两人拚斗,却成了惊弓之鸟;莫说动手,连动手的念头也没有。而且江湖道的规矩,无论遇何凶险,也须避开追兵的眼目,方敢入窑。
九股烟一开头若奔荒郊,倒可以幸免;他却惊惶失智,竟一溜烟的抢奔店房,才觉出不妥,这岂不是引狼入室?急回头一看,还想把两人调开。不料那房上的追者,用一种奇怪的调子,连吹了几声胡哨;声过处,突然从集贤客栈房顶上,应声也发出来低而哑的回啸。
这时候九股烟登高跃低,一路狂奔,已经斜穿小巷,跃上店舍东邻的隔院。心想:再一跳,便入民房;斜穿民宅院落,可以障影攀墙,潜登店中的茅厕。再溜下去,便可以假装起夜的人,潜入己室,就脱过追捕人之手了。
再想不到唿哨声中,猛一抬头,瞥见集贤客栈,南排房脊后,蓦然长出两条人影来。紧跟着,东房脊后,也闪出两条黑影。这四条黑影公然也口打微啸,与追捕的两人相为呼应。九股烟大骇,他的心思如旋风的一转,立刻省悟过来,这两伙人分明是一伙。并且立刻省悟过来,镇口所遇的人,哪里有什么娘的更夫,分明是荒堡潜派来窥探镖客的贼党。
九股烟吓了一身冷汗,却幸见机尚快,一见不是路,猛然抽身,拨头再跑。登房越脊,飞似的改往镇外狂逃去;一面逃,一面回头瞧。果见那两个巡更的,冲着店房上四条人影,也不知通了一个什么暗号;四条人影忽地全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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