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前萨姆到格林维尔花一天时间进行了侦察,所以已经对这座城镇十分熟悉。他找到克雷默的办公室,然后开车经过马文那气派庄严的家,之后又去了那家犹太教堂。道根说下一个目标也许就是这教堂,但他们必须先教训这个犹太律师。凯霍尔晚十一点前又回到克利夫兰,才知道绿色庞蒂亚克没有停在购物中心,而停在了备用地点——六十一号公路上的一个卡车停车点。他在司机地垫下找到了车钥匙,开车在三角洲肥沃的农田里兜了一圈。他转上一条农庄车道,停车打开车后箱。在一个被报纸覆盖的硬纸箱里,他找到十五根炸药、三个雷管和一根引信。他又开车回到城里,在停车点的一家通宵营业的咖啡馆里等待。
凌晨两点整,小组的第三个成员走进这个拥挤的咖啡馆,在萨姆对面坐了下来。他名叫罗利-韦奇,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二岁,但在这场民权斗争中却是很受信任的老手。他自称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眼下住在山区里一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尽管他从不吹牛,却几次告诉萨姆他衷心希望在这场为维护白人至上的斗争中牺牲。他的父亲是个三K党徒,同时也是拆房子的承包商,罗利-韦奇就是从他那儿学会如何使用炸药的。
萨姆-凯霍尔对罗利-韦奇了解甚少,并且不大相信他的话。他从没问过道根是在哪儿找到这毛孩子的。
他们啜饮着咖啡,闲聊了半个钟头。萨姆的杯子不时由于他心神不宁而抖动,罗利-韦奇的却是四平八稳。他的眼睛始终静静的,眨都不眨。他们已经共事过几次,萨姆-凯霍尔对他这么年轻就如此冷静大为惊讶。他曾向道根报告这小家伙从不紧张,甚至在他们靠近目标后,他安置炸药的时候也一样。
韦奇的车是从孟菲斯机场租的。他从后座拿出一只小袋子,锁了车,把车留在了卡车停车点。萨姆驾着庞蒂亚克车驶离了克利夫兰,沿六十一号公路向南开去。时值早上三点,公路上空空如也。在肖村以南几英里处,萨姆转上一条幽暗的沙石路把车停了下来。罗利叫他待在车里,自己下车检查炸药。萨姆听从他的安排留在车里。罗刊带着他的袋子走到车后箱把炸药、雷管和引信清点了一遍。他把他的袋子放在后箱里,关好箱盖,然后叫萨姆朝格林维尔驶去。
四点钟左右他们第一次驶过克雷默的办公室。大街上空荡荡的,一片昏暗。罗利说这将是他们最容易的一份活计。
“太遗憾了我们不能炸他的家,”他们从克雷默家旁边驶过时罗利轻声说。
“是啊。大遗憾了,”萨姆神经质地说,“可他有个守夜的,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不过那守卫好办。”
“可能是吧。但是他家里有小孩,你知道。”
“应该趁他们还小就把他们宰了,”罗利说,“小犹太杂种长大了会变成大犹太杂种的。”
萨姆把车停在克雷默办公室后面的小街上。他熄了火,两人轻轻把后箱打开,取出纸盒和袋子,沿一道通往后门的树篱溜了过去。
萨姆撬开后门,几秒钟后他们就在里面了。两周前萨姆曾经借口问路在接待员面前出现,随后还借用过洗手间。顺中间的走廊进去,在洗手间和看来是克雷默办公室的房间之间有一个堆满旧档案和废旧法律文件的狭窄的储藏室。
“呆在门口看住那条小街,”罗利冷静地低声说。萨姆完全照办,他宁可充当望风的也不愿去处置炸药。
罗利迅速把纸箱放在储藏室地板上,然后便给炸药接引信。这一操作必须十分谨慎,萨姆每次等在一旁时都心跳加速。他总是背对炸药,以防万一出了差错。
他们在事务所里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回到小街上,若无其事地踱到那辆绿色庞蒂亚克车旁。他们成了战无不胜的人。每次都是这么轻而易举。他们曾经在杰克逊市炸过一家房地产经纪人的事务所,起因是经纪人把房子售给了一对黑人夫妻。那是一个犹太经纪人。他们还炸过一家小报社,原因是那家报纸的编辑对种族隔离间题发表了中立言论。经他们手炸毁的还有州里最大的犹太教堂。
他们在黑暗中驱车穿过小街,这辆绿色的庞蒂亚克在转入另一条街时前灯才亮起来。
在以前每次爆炸时,罗利使用的都是十五分钟后引爆的引信,那和鞭炮很相像,用一根火柴就能点燃。而且,作为行动的一部分,爆炸小组总是喜欢在炸药把目标炸开的当口在市郊摇下车窗。以前他们每次都是在相当远的地方,在从容脱逃时听到和感受到那些爆炸的声响和震动的。
但是今晚将会不同。萨姆拐错了一个弯,于是突然间他们被挡在一个铁道闸口前。一列货运火车从他们前面铿铿驶过,他们只好眼望着一闪一闪的灯光。相当长的一列货车。萨姆不止一次地看他的表。罗利一声没吭。火车过去了,不过萨姆又一次拐错了弯。他们拐到河边来了,远处有一座桥,沿街全是破败的房屋。萨姆又看了看表。五分钟之内大地便会震动,他但愿到爆炸发生时已经上了一条偏僻的公路,从容地行驶在黑暗之中。罗利动弹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司机不耐烦起来,但没有说话。
又拐了一个弯,又是一条陌生的街。格林维尔不大,萨姆算计着只要他不断拐弯就总会拐回他熟悉的街道上。接下来他拐错了最后的一个弯。萨姆一发现他逆行进了一条单行道就马上踩了刹车。然而当他踩刹车时引擎熄了火。他把车挡放在空挡上,然后旋开点火开关。引擎转动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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