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3/11)

不疾不徐的喂着,手指间还拈一小块棉布,随时将溢出的奶汁擦去,动作贤淑姿态流畅,和一开始的奶汁泼得娃娃一脸一身都是,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两只笔猴站在知晓肚子上,踮着脚尖,虔诚的托着奶瓶。

油灯光芒射过来,隐隐透过顾南衣的面纱,照出那男子绝世精美轮廓,照见他微垂的浓长睫毛和隐约的安宁静谧神态,这一刻他依旧是玉雕,却鲜活温润,由内而外,散发光华。

凤知微静静看着这滑稽而温馨一幕,眼底浅浅透出一丝暖意。

她于世人身上看见无数薄凉,却总能从眼前这人身上看见最纯净和最美好。

“顾兄……”她突然道,“魏知会失踪,就有再出现的可能,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从今天开始,她要让他参与进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态度去思考。

顾南衣并没有思考,回答得很快,“不要。”

“为什么?”

顾南衣喂完奶,小心翼翼将知晓捧过去,交在她的怀里。

“会伤心。”

他的目光落在凤知微脸上,脑海中忽然掠过帝京那第一场雪,那天松山脚下堆起两座坟茔,她跪在深雪里,用手,一点一点抹平坟头碎土。

她没有哭,一直很安静。

他那样看着飞雪中她长跪的背影,却觉得那飞舞雪花的铁灰色苍穹,突然沉重而压抑,旋转着压下来,沉沉的压在心上。

那天他问她,是什么这么沉重,不让人安然呼吸。

她说,伤心。

伤心。

原来那就叫伤心。

那日他在深雪里陪她从日落呆到日出,当天际一线红日颤栗着挣扎出云层,明光刹那渡越万里,射入他双眸时,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以前不能明白的事情。

比如,很多东西他不是不懂,而是别人不能让他懂,只有她,才能教会他什么叫茫然什么叫担忧什么叫恐惧什么叫……伤心。

只有,她。

对面,凤知微怔怔的看着他,他凑过去,坐得更近一点,牵过了她的手指。

凤知微震惊的看着他——以前他也拎过她拽过她,都是在危急关头为了救她,在平日无故这样主动接触她,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他牵了她的手指,去触知晓粉嫩的脸颊。

“温暖。”他说,“舒服。”

两只笔猴伸出毛爪,不甘人后的也冲上去摸。

倒霉的娃不堪两人两猴的蹂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凤知微却闭上了眼睛。

顾少爷……这是在安慰她么?

她闭着眼睛,不说话,不动。

良久之后,却有细细的水光,从眼角缓缓流下。

==========

到了深夜的时候,帐篷里滚成一堆,顾南衣不肯离开,睡在她的地毡上,肚子上一个娃娃,娃娃肚子上两只猴子。

队伍里有奶妈,不过顾南衣很多时候还是自己带她睡觉,知晓是个很乖的孩子,很少闹夜,每夜寅时会准时要嘘嘘,少爷也会准时醒来去把尿。

凤知微自己另外铺了一张地毡睡下,双手枕头,有点好笑的想大家伙儿也都是看惯了,赫连铮也够大度,竟然就由他的“王妃”和别的男子共处一帐。

睡到半夜,忽觉哪里一亮,随即便隐约听见一些动静。

她匆匆爬起出帐,赫连铮等人也都起来了,正望着河那边——大河滔滔,水声不休,十丈宽的对岸似乎很不安宁,处处点起火光,火光里隐约有人影闪动,还有尖叫之声。

“怎么回事?”

“两种可能”,赫连铮道,“要么就是貔貅部内部出事了,最近草原十分不太平,要么就是有人使诈,想让我们趁夜渡河。”

“貔貅部平日对王庭忠诚度如何?”

“不如何。”赫连铮冷笑,“白鹿、青鸟、火狐三部,才是王庭的忠诚部属,出身于呼卓氏嫡支弘吉勒,和王庭利益相关,貔貅部既然处在呼卓十二部的外围地盘,自然不会是我父王最忠实的子民。”

“哦。”凤知微淡淡回身,“那好,睡觉。”

所有人跟着她齐齐转身,对面的惨呼求救看都没多看一眼。

“杀千刀的赫连铮!你老娘死了你还死赖在那里不动?”对岸突然传来隐约的一声尖呼。

赫连铮霍然转身。

凤知微喃喃道:“这谁的嗓门,比十个知晓哭起来还恐怖?”

远处亮起更大火光,隐约照见一个人的身影,似乎在火光里又蹿又跳,挥舞着手里什么东西,一把嗓子十分惊人,居然能在这样嘈杂的夜里传到十丈外的对岸来,“赫连小崽子!赫连小混账!札答阑因尔吉!你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火光里赫连铮呆呆看着对岸,脸色变幻,一会青一会紫,缤纷好看。

八彪也在呆呆看着对岸,突然抱着头转身就走。

“札答阑因尔吉是谁?”凤知微皱起眉,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是我——”赫连铮麻木的站着,干巴巴的答。

“吉祥小宝贝——”对岸那个跳大神似的人影,似乎发现怒骂这一招没什么用,立即改变策略,挥着手中那一长条,呢声尖唤,“吉祥小宝贝,吉祥小心肝,吉祥小千岁,吉祥心头肉小乖乖……你娘快死了,金鹏部那个杀千刀的,要捉了你美貌的娘去做阏氏,你再不来,就要喊弘吉喇金鹏做爹了!”

吉祥小宝贝……凤知微斜睨着赫连铮,决定不去问这是谁了,看他那表情,已经简直可以去死了。

“刘牡丹!”赫连铮突然跳起来,暴跳如雷的对着对岸吼,“你去死!你去嫁!你去和弘吉喇金鹏睡做一窝!你等着下次遇见我,和你的奸夫一起跪下来喊我汗父!”

凤知微一个踉跄……这什么人啊……这什么对话啊……

对面那个刘牡丹女士,听见这句,突然便换了哭腔,“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