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弈望着她,一笑摇头,抬手在花墙上按了几按,身后轧轧连响,隐约水声潺潺,那井里的水,竟慢慢退了下去,自两侧井壁流出,井底露出空户。
“很巧妙的机关。”凤知微赞,“还以为在井壁上,不想实在井底。”
“你这府邸,妙处甚多,看你最终能寻出多少。”宁弈牵了她往井底去,抬手掀开机关,门户开启,两人消失在黑暗里。
机关恢复原状后,井水慢慢又自两壁流出,恢复到原先水位,波光粼粼,倒映一井温柔月色。
倒映月色中浮游荡漾的人影。
那人立于井口,默默注视着动荡不休的水面,宽大一抛渡满银色月光。
他身后,垂首立着灰衣人影,也在看着井面,似乎终于忍不住,低低道:“总令,刚才为什么不拦着楚王?”
宗宸双手撑在井边,仔细看了看井边青苔,道:“这府邸真的很有意思……为什么要拦他?”
“啊?”
“不要小看姑娘。”宗宸回身,和声道,“她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也有绝对的辨识能力。”
“可是……”那人忍不住抗辩,“宁弈那人……”
“记住你我的职责。”宗宸语气淡淡,却令对方低下头去,“姑娘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我们只是辅佐,无权干涉……至于你不放心宁弈,我却觉得,暂时无妨。”
他出神的凝视井水里的月影,轻轻道:“我永远不赞同凤夫人的想法,我也永远尊敬大成的开国帝后,那是真正历遍红尘看透风雨流年的大智慧者,不妄为,不强求,通透而睿智,你记住,开国帝后留下的锦囊三计,不是用来作为姑娘手中的刀,而只是铺就她脚下的路。”
他并指如剪,竖起向月,无声一剪,轻轻一笑。
“斩情之路。”
穿越地道,出口竟掩映着一面屏风,屏风上大字浓墨泼洒“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袖手何妨闲时看”
凤知微驻足,对那大字看了几眼,笑道:“好字,好句,字金戈铁马,句闲淡从容,真是绝妙搭配。”
“你又在转弯抹角讽刺人了。”身后宁弈低低笑,将下巴搁在她肩,“明明在讽刺这句装模作样。”
凤知微笑而不语,宁弈低低叹息一声,道:“我真不喜欢你这一身的药味……”起身走开,亲自在一边的柜子里翻了一阵,取了一套衣物递过来。
一边笑道:“这屏风是我十岁时写的,原句是‘振衣千仞岗,濯足万里流’,父皇有次心血来潮来我附,看见这句一言不发拂袖而去,足足三个月没有召见我,后来辛子砚指点我,我才换了现在这句。”
他提到辛子砚的时候神态从容,目光平和的望着凤知微,凤知微也神情平静,随意的点了点头,接过衣服,笑道:“那写‘丹青不知老将至,股贵于我如浮云’,岂不是更显得你与世无争,心志恬淡,更合你那疑心病老子的意?”
宁弈冷笑一声,“你还是不够了解当今,他那疑心病神奇的很,你志在天下心气高远,不行,那是不臣之思;你处处恬淡激流勇退,也不行,他要疑你心怀怨望,何况身为皇子,人间巅峰,天生富贵,还说什么富贵于我如浮云?他比要批你矫情!”
凤知微认真听了,笑道:“受教。”带点好奇的环顾四周,看样子这里是宁弈起居的卧房,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宁弈住处,仔细看去布置却有些奇怪,乍一看华贵逼人,紫金鼎镂雕床,床上都是金丝重锦被褥,给人感觉重享受好风流,但金丝锦缎被褥之下,却隐隐压着素色的褥垫,露出的一角布料,是那种舒适而不华贵的细葛,想必金丝被褥是给人看的,底下这层才是每晚睡的。
这人啊,永远都把自己活成两面。
凤知微不敢让自己的眼光在宁弈床上逗留太久,生怕某人借机调笑,便垂下眼翻衣服,一翻,脸却红了。
这一堆衣服竟然十分齐全,大到外面的丝绸薄披,小到里面的肚兜袜带,最要命的是,肚兜布料十分精简,简直不能算是肚兜,做兜胸都勉强,无数条细细薄丝带,兜着巴掌大一块鹅黄明锦,那色泽纯正的锦缎上,绣的也不是寻常的花鸟鸳鸯,竟然是一个皓颈红颜的女子,酥胸半露,婉转柳树之下抚琴而歌,绣工精致到令人惊叹的地步,连那女子细细的发尾,眉宇间端庄而又隐含挑逗的神情,都绣了出来。
“这么精美的绣工,用在这样的东西上,实在是浪费……”凤知微翻来覆去的看,心中思考着有没有可能剪掉那些带子,拿过来做一方手帕?
“你错了,这么精美的绣工,本就该用在这样的地方上。”宁弈笑吟吟看着那肚兜,“绣在外衣谁都能看见,绣在里衣却只是给心爱之人看的。”
“阁下这宝贝,还是留给你的爱妾们,穿给你这个心爱之人看吧。”凤知微一抬手,将衣服扔了回去,“在下不奉陪。”说完转身,便要从地道回去。
“老二今夜在城郊漱玉山庄设宴,宴请致休的山南按察使许明林。”宁弈一句话便让凤知微停了脚步,“徐明林是淑妃许氏的父亲,老二的母妃安妃在世时,和许氏十分交好,许氏膝下无所出,平日里与世无争,宫内外风评都不错。”
“你怀疑那夜韶宁事件,是二皇子指使,有淑妃的手段在内?”凤知微停住脚步,“我觉得老二还聪明不到这个地步,再说淑妃既然这么多年与世无争,为什么现在要搅入这浑水?”
“所以我才想亲自去看看。”宁弈眯着眼睛,“老二的漱玉山庄,是他第一紧密地方,据说清客全部养在那里,很有些人才,平日里老二以城郊打猎迟归为名,常常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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