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更衣、薰香,还带来了合适的餐具!”他捧着白玉樽,冲着树干说。“……我在这边。”徐若虚无奈道。“啊,抱歉。”莫先生再次摸出水晶薄片来架在鼻梁上,终于在浓雾中搞对了方向,“这下好了。让我来尝尝吧,这第一口…
…”无风,但琼树整个颤抖起来。徐若虚只觉得内心一空,就见琼花的花瓣纷纷掉落。莫先生捧着白玉樽,一片一片地接那花瓣,看着它们在樽底融化成薄薄一层液体。他嗅了又嗅,才珍重地抿了一口。“噗——”他瞪着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是这么苦?甚至比我第一次见你时还要苦上几分?痛苦、烧灼、绝望、追悔莫及,你是不是失手伤了谁?”徐若虚顿时哑口无言。他之前曾为歹人所控,亲手烧伤了玄蜂所化成的阿零。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已下了决心,再不开口召唤阿零前来了。
“啊啊啊啊,太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吃到饱的!不是说了有开心的事情才叫我的吗?又跟先前的秀才一样不能吃。”莫先生将整张脸都抵在琼花树上,垂下了肩膀,“好饿——”先前的秀才。徐若虚的眼前闪过孟琰臣乱如飞蓬的头发,和濒临疯狂的发亮的眼。
愤怒在他胸中烧灼,让他朝前踏了一步,质问道:“你吃掉了晓芙,只是因为孟琰臣的梦不合你的口味?”“啥?”“晓芙昏迷至今,难道与你无关?”莫先生面露难色:“她昏迷不醒,是因为在梦中失了魂魄,说起来,我也难辞其咎…
…”徐若虚瞧出了他的分神,抓住这个机会再朝前一步,一把抢走了莫先生鼻梁上的水晶片。“把晓芙的魂魄还来!”“谁跟你说是我干的?”莫先生重新成为半瞎,伸了两手在雾里扑腾,“快把眼镜还给我!”忽然间,一阵遥远的哀嚎穿透了浓雾,遥遥地传了过来。
他们两个都停止了动作,静静地听着那哀嚎声。哪怕是在梦里,徐若虚的脊背上也渗出了冷汗。那是什么?“我得走了。”莫先生忽然惊慌起来,“它们要来了!”徐若虚拽住了他的袖子,质问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在害怕什么?
”哀嚎声似乎更近了些。不知何时起,一枚血红的新月出现在漆黑的夜空边缘,摇摇欲坠。“把眼镜还给我!”莫先生喊道,“是你的梦把它们吸引过来的。你如此痛苦自责,它们就喜欢吃这样的梦,还有做梦之人的魂魄,如果我不能阻止它们,会有大麻烦的!
”要相信他吗?可要是一旦松手,莫先生从此再不在梦中出现,所有昏迷不醒的人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徐若虚抓着水晶片,他手心中渗出了汗水,让它直打滑。“用晓芙的魂魄来换!”莫先生急起来,回身朝他面露凶相,接着就地一滚,化成一只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的大猪,甩着根大象似的长鼻子,在浓雾中瞎乱扑腾了一阵,居然也摸到了徐若虚所在的方位,将他拦腰一缠。
徐若虚眼前一黑,只听得自己肋骨根根摩擦作响,就要有剧痛袭来。危机时刻,身旁掉落一地的琼花花瓣如遭狂风所卷,在半空中升腾盘旋,形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箭头。“放开他!”这声呵斥听来万分耳熟,竟然是阿零!徐若虚只听得耳畔风声骤烈,接着便是莫先生一声惨呼,有温热的血溅到自己脸上来,缠绕在身上的长鼻也松开了。
他在纯粹的黑暗中缓缓下沉,再睁眼时,仍是躺在自己床上,床头的怀梦草已经燃尽了。那只白玉樽掉落在他身边,还在滚动不休。五这白玉樽明明是梦中之物,此刻却被徐若虚真真切切地攥在手里,真是奇妙。不过,晓芙手中的荔枝核也是同样,坠落出了梦境,化为实物,想到这一点,徐若虚才觉得踏实了些。
他爹查看了一番,面色严肃地宣布,这可不是普通的白玉樽,而是十二定魂玉器之一。“昔日黄帝初治,山河动荡,洪水滔天,黎民苦不堪言。幸有西王母骑白鹿而来,献白玉环,黄帝命人琢为十二玉器,分散四方,以镇山魂水魄,整个神州才有了接下来的数千年的安宁日子。
”徐学士紧锁着眉头,“如今定魂玉器再度现世,也不知是凶是吉。”连博闻强记的徐学士都这样说了,巡猎司的其他人也不敢怠慢。徐若虚亲眼见着白玉樽被锁进了巡猎司的库房。自从上次啼鸟剑被蛇妖盗走,全巡猎司都大大跌了回面子之后,库房便被整饬一新,设下了重重机关,眼看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疑案告破,整个巡猎司都洋溢着喜悦,连鲁鹰的眉头似乎都松了几分。虽然没有能够抓住莫先生,但他既受了伤,又失了白玉樽,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继续害人。巡猎司已下了通缉令,在无夏城中四处寻找,相信很快会将其捉拿归案。
可徐若虚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些无名的满面利齿的怪物呢?它们从何而来?莫先生所说的大麻烦又是什么?徐若虚捏着手心里从梦里一并带出来的水晶薄片,将疑问在心头转了又转,还是咽了下去。徐若虚再一次梦到了血红的新月,梦到了在无夏城屋檐上攀爬的无名怪物。
他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肆无忌惮地吞吃生人的魂魄,却无力阻止。他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可他怎么也想不清楚,究竟错在何处。就在此刻,怪物群中忽然起了骚动,以某处为中心,开始向四周逃窜。
月光下有流水般的刀光,自那中心处如雷霆暴涨,将没有来得及逃走的怪物全都挟裹在内。刀光过处,所有的怪物都只剩下半边身体,摇晃了一阵,纷纷从屋顶上跌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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