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化成马来……驮着我……”他气息不稳,慢慢地说,“我带你去……”白兔依言化成了马形,将顾新书驮在了背上。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长高了许多,再不是当初的小驹子了。倒是趴在他背上的顾新书显得轻了许多。
按照顾新书的指点,白兔带着他走进了武夷山的深处。这里人迹罕至,地上连正经的山路都没有,白兔跟蔓藤和砂石一路搏斗着,好不容易行进了半日,到了一处山坳之中。举目四顾,围绕着他们的尽是重重山岩,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处。
却未见到一根茶叶。顾新书勉强抬了抬手,说了声就在这里,就彻底失去了知觉。白兔也隐约能感应到茶树的影子,具体方向却并不清楚。他只得用了老办法,将自己的两只前腿都弄得血肉模糊,凭着那一点点加强的感应,继续朝前走去。
他之前被迫寻过无数次的宝,却没有一次,是痛得这样心甘情愿,这样迫不及待的。天光渐暗,明月东升。白兔踩着月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却都是在最后一刻惦记着身上昏迷的人,又险险地刹住了。再坚持一会儿,再绕过前面这道弯白兔发现自己站在了莹白的光芒之中,被满山遍野的龙团雪茶树所包围。
月光下,它们沐浴在灵气之中,闪闪发光。远处有一清泉汩汩而出,带着充沛的灵气。那便是灵脉吧?“我们找到了,”白兔不由得欢喜地喊起来:“夫子。你有救了!”“太好了,多谢你,替我找到了灵脉。”一个女子的声音回答了他。
白兔僵硬地扭转了脖子,望见苏二娘从自己身后走了出来,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之前他跟苏二娘撒谎,说再次接近顾新书,是为了骗取龙团雪茶树和灵脉的位置,如今自己在顾新书的指点下找到了灵脉,却没想到成了她利用的棋子。
若是顾新书此刻清醒着,听了她这话,又会如何想?“夫子,不是我,我没有叛你,我……”白兔语无伦次起来。“我可不是在跟你说话,白兔。”苏二娘掩着口,笑得眼睛都眯了,“我是在跟你背上驮着的讹兽大人说话。”讹兽?
顾新书不是人类吗?怎么会是那种传说中外型如兔,最擅长撒谎骗人的妖兽?“这些年来,无论怎样鞭打你,你都感应不到灵脉的位置,我于是出了这么个主意,出重金请了你背上这位讹兽大人,让他演了个活生生的顾夫子给你。
”白兔忽然想起了,跟白泽对抗时的顾夫子的黝黑眼瞳。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明明是谎言,可连白泽都听信了,不是吗?“你还真当有人会这么疼爱你?教你读书写字?为了你连命都不顾?不过是场苦肉计,你便巴巴地上了钩。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这么傻,不是吗?
”白兔只觉得四蹄下的地面都在陷落。“夫子,你真的是讹兽吗?”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扭过头去问。这时的顾新书是醒着的。白兔不知道他醒了多久,又听了多少自己跟苏二娘的对话。但是他明明白白地看见,顾新书头上生出的,雪白的兔耳。
“……我是讹兽,白兔。”仿佛等待了百年之久,他听见顾新书低低地道:“但我不曾对你撒过谎。”不,不!白兔整个人都错乱了。恍惚之间,他重新化为了单薄瘦弱的红发少年,蜷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臂。顾新书被他甩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去理,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念头。
根本就没有顾夫子吗?他所经历过的那二十日,本就是幻梦而已吗?事到如今,他还能抓住些什么?有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是苏二娘。“乖,你现在晓得了吧,这世上只有二娘待你好。”她在白兔耳边蛊惑着:“把定魂玉珏还给我,二娘这就打开灵脉,带你回灵界——你不是,一直很想回去吗?
”八白兔又一次亲手摘下了顾新书胸前的玉珏。这一次,玉珏和顾新书的血肉接触不久,尚未完全融合。他摘下来时,只沾了些许顾新书的血。又一次满手温热,他却浑浑噩噩的,犹如在梦中漂浮着。苏二娘一拿到那玉珏,便笑得发抖,几乎要站立不住。
“哎哟,白兔你这傻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傻?”“你,你说什么?”“你家夫子真的是讹兽,这倒是不假。”她用袖子擦着玉珏上的血,得意得很。“但他说,从未对你说过谎话,却也是真的!”“夫子!”白兔追悔莫及,只觉得自己满手都是顾新书的血,这下是彻底地洗也洗不掉了。
苏二娘在他面前笑得猖狂无比,他一时激愤不已,便要冲上前去。他恨不得能将她撞下山崖,恨不得能跟她一起死……顾新书却将一只虚弱的手放在他肩上,阻了他的动作。白兔立刻动弹不得。“记得我的话……白兔……能弄脏你的,只有你自己。
”神兽的威压,便是在此刻轰然而至。无论是苏二娘,还是白兔,全都被压伏在地,抬不起身来。更不要说奄奄一息的顾新书了。自威压的来处,走出了常青外形的白泽。他悠闲地踱到了苏二娘身边,用一根指头,勾出了她手上的定魂玉珏。
“多谢你,替我找到了灵脉。”他模仿着之前苏二娘的口吻道,“不过,单单要用定魂玉珏开灵脉是不够的,这玉中的灵气太少,很快就会消耗殆尽。上回在凌虚谷便是因此失败。”他单手抓住了苏二娘的头发,竟然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需要用一个活生生的妖兽,作为给定魂玉珏提供灵气的‘柱子’,这样才能维持通道一直打开。我看这讹兽快要死了,旁边这小子又没有二两肉,还是你最合适了。”苏二娘不能言语,绝望地眨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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