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认得那副躯壳,对就在身边的自己完全没有感应。若他能早点想办法,就不会这样了。粽子徐无力地垂下了所有的叶子。这样一来,连他的叶子尖端都沾上了墨色的血。要是能为阿零做点什么就好了,他看着那点墨血想,哪怕能有一点点帮助…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了,蜂蜜本身可以帮助伤口愈合!粽子徐立刻行动起来,解开了蓑衣外的红绳,把叶子伸进去沾了些朱成碧抹给他的蜂蜜,小心地涂了些在阿零的肩头。阿零的神色忽然有了些变化。“这是……我酿的蜜。
”他愣愣地说。徐若虚忽然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蜂蜜,是玄蜂蜜!玄蜂天生并不会酿蜜,阿零却想要学。他俩为此拜访了好几群蜜蜂,花费了足足一年的时间,采过了四季的百花,最终才酿成的,乃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品。
结果被朱掌柜的悄悄涂给了自己。干得好!徐若虚倍受鼓舞,难怪阿零这一路上都没有扔掉自己这个粽子,还珍重地藏在了怀里!“是的,阿零!你想起来了吗?”他挥舞着竹叶,“这蜜是我亲手帮你取的,为此我还掰开了你的母巢!
你还说,这蜜是准备献给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这些,是你跟我独有的回忆。这样你就能晓得了吧,那个冒牌货不过是个躯壳,我才是,我才是“徐若虚。”阿零唤道。徐若虚惊喜万分,伸了叶子刚要欢呼,却在瞬间僵直了。
他看到了阿零的眼泪。在少年的脸上,是发亮的两道。“这蜜是给徐若虚的。”阿零喃喃自语,“可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应该早点告诉他的。说不定,他就不会淹死了。”“他淹死了。我没能保护好他。”阿零看着自己的手。
“幸好他醒了,”他非常欣慰地接着说,“幸好他还需要我。”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握成了拳头。“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徐若虚忽然哑口无言。他明白了阿零为何对那冒牌货如此执著。失而复得,除了紧紧地抓住,再不敢多想。
更何况,阿零本来就只认得他的脸。六无论粽子徐有多么地忧心如焚,第二日的清晨都照样会准时到来。十二个时辰的最后一个时辰里,有人不慌不忙地带着桃源图上了天香楼。是那个冒牌的徐若虚。朱成碧斜靠在美人榻上,一面打着呵欠一面接待了他。
“桃源图?”她半睁着一对金眼,满不在乎地问,“不是说教你家阿零藏了起来吗?结果却在你手里?”“我手里这张,是羿师们后来搜查到的,但却不晓得是真是假,有没有被那个奸细掉了包。”对方将桃源图捧在手中,一点点打开,慢条斯理地说。
他看上去,跟真的徐若虚一模一样,连轻挑眼角的小动作都是相同的。若不是朱成碧亲手将徐若虚的魂魄放进了粽子里,此刻只怕也要信了他。“你手里这图根本就是一片空白,要如何才能辨认真假?”她问。“朱掌柜的不知道吧,这桃源图中另有乾坤,若是用白灵犀的犀角开启,图上能显现出人形来的,便是真品。
”假徐若虚微笑道:“眼下这无夏城中,唯有天香楼里的小萱是白灵犀吧?”原来是要找小萱?所以这冒牌货鸠占鹊巢,夺了小书呆子的身体,又让阿零劫了桃源图,最终的目的却是要找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犀牛?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听我爹说,这桃源图跟朱掌柜的也颇有渊源?”假徐若虚见朱成碧并没有立刻回答,朝前走了一步,低声补充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这图上最后显现出来的,究竟是段清棠,还是你曾在夜行的佛像中,见到的那人?”这句话击中了核心。
一开始看到夜行的佛像消散之后显示出来的人影,朱成碧曾以为那是段清棠。可她分明记得段清棠的名字,记得他们如何相遇,如何并肩而行,最终又如何彼此背离。但那个人——她一遍遍地想要将他画出来,可每画一次,他的面目都日益模糊——她却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跟段清棠,有几分相似。如今,她又会在这张桃源图上,看出谁的脸?朱成碧抓着手中的团扇,扇骨在她手里吱吱作响。假徐若虚依旧在对面微笑着。她最终还是放开了团扇,转头唤道:“小萱,过来给你看个稀罕玩意儿!
”那假徐若虚将桃源图放在了案上,自己退往了一侧,两手都藏在了袖子里,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小萱有些懵懂,但他还是按照朱娘的吩咐,点亮了头顶的犀角。随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桃源图,银白的光芒洒在了图面上。紧接着,是轻轻的“嗡”的一声。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出现了蜿蜒流动的墨色线条。它们仿佛自有生命一般,彼此追逐,盘绕相接,将那隐藏在图中的人形勾画出来,手持长笛的国师温柔回望,而头顶长角的女将军靠在桃花树下,正举杯邀他共饮。在他们头顶,是重重叠叠的山桃花。
这画面如此美好,仿佛一场既不曾开始,也永远不会结束的遥远梦境。朱成碧却冷冷地哼了一声。“这幅画之前我曾见过的。”小萱忽然开口,“就在——”他住了口,露出困惑神色来:“我想不起来了。”但那些桃花还在增多,花枝甚至探出了画卷,向在场的人们探了过来,将真正的桃花花瓣掉落在他们的身上。
朱成碧朝前走近了些,就像是被这景象所蛊惑了一般,朝花枝之间望了下去。在那里,有一座真正的村落,被群山环绕。村外有阡陌交错,村内鸡犬相闻。每一家的房前屋后,都种满了同样的山桃树,每一朵花,都有九九八十一瓣。
正如某个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