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本王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本王!”秋子麟的帅劲并没能维持过三秒——他们下方蜿蜒的山道忽然震动起来,表层的土壤纷纷碎裂,上升,露出了带鳞片的长蛇一般的身体。山道的尽头,有火焰般鲜红的鬃毛缓缓升起,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人脸,睁着一对颜色截然不同的眼睛。
“烛龙?”常青认出了那怪物的脸,不由得叫道。“要拦住大名鼎鼎的莲灯尊者,怎么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呢?”突厥的将领笑道。秋子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怂了下去。“不如我们还是回去走潼关道?”他建议道,“哎哟!”后面那声哎哟,是因为朱娘踩着他的眼睛,跃向了半空。
甚至还在空中,她便扩散了身形,成为庞大的阴影。等阴影尽都散去,出现的是身披银甲的饕餮将军,头顶的红缨在风中猎猎飘动。她转了转金眼,轻蔑地看了一眼人类的军队。所有的士兵都被吓得朝后猛缩了一截子。“阿碧,不得滥杀无辜。
”莲灯在秋子麟背上道。“啰唆。”饕餮将军回给他两个字。她横过了长刀,刀尖直对着烛龙犹如山岳般庞大的人脸。烛龙在对面回以咆哮,口中喷出火焰。刹那间,刀光划破长空。十一“等等,不该是这样的!”常青在地面上喊。
从烛龙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握住了袖中的生花妙笔。可不知为何,那平日里叨叨个没完的笔灵,此刻竟然缄默了,无论他多么焦急,都无法催动。偏偏这个时候,他耳畔还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师尊?可是在寻找生花笔?”是真正的袁锦楣的声音。
“你为何也在这里?”常青四下搜寻着,却不见说话之人。忽然间,一个猜想浮现了出来:莫非,是这段清棠的徒弟,将突厥军队引到了此处?“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还泄露了我们的行踪?”他咬牙切齿地问。“怎么了?不是师尊你亲自出马,将他们引入以岭道的吗?
”袁锦楣无辜得很,“徒儿我只是顺水推舟,传了点消息给突厥人。”常青教他给气得半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了,我还给师尊送来了生花笔,师尊怎会如此粗心,将它落下了?”“别别!”常青袖子里的笔灵之前还装聋作哑,此刻却尖叫起来,“别让他把我拿过来!
别让我靠近我!”“为何?”常青问。“我跟你,压根就不该出现在此处。你强行改变历史,已经是违背天理,两只一模一样的我,更是绝对不能碰面,否则——”笔灵刚说到这里,常青便眼前一花。有人轰然而降,银甲之上溅满血迹,肩上还带着细小的火焰。
“忽然想起来,这边还有个叛徒没收拾呢!”饕餮将军揪住了常青的衣领。“不是我……”他微弱地辩解着。就在此刻,他们头顶的天空中,晃过了烛龙的脸。它与朱成碧搏斗正酣,对方却忽然跑掉了,反而到这里来揪住了一个人类。
烛龙先是疑惑,接着是恼怒,追了上来,张口便喷出了一股猛烈的火焰。常青只觉得热浪袭来,连发丝都在嘶嘶作响,燃烧成了灰烬,此刻要想再催动生花笔,已是来不及。他和朱成碧,都暴露在火焰之下。她是千年的凶兽,而他只有单薄的人类之躯。
可他却不管不顾,一把握住了饕餮将军的肩膀,将她推向了后方,自己挡在了她的身前。烈焰暴涨,隔绝了众人的视线。然而当它消退之后,却有更灿烂的雪白光芒,在原地亮了起来。等光芒全都暗淡下去,跪在原地不断喘息着的,是毫发无伤的常青。
与片刻之前相比,他满头的白发更长了,如同瀑布一般,铺满他的身前身后。他就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摸索着自己的前额。在那里,正有一处鲜红的眼纹,确凿无误地亮了起来。他从白泽那里继承的妖力,终于在危急时刻发动,救了他一命,却也将他变得——更像是白泽了。
“袁锦——”被他推开后,朱成碧原本是朝他伸了一只手,想要将他也拽出火焰的。此刻那只手悬在半空,终究是一点点地握成了拳头。“原来是你,白泽大人。”她冷酷地俯视着他,“这次引我们进了突厥人的陷阱,一定很开心吧?
”常青抬头,与她对视。只是短短的一眼,他却觉得耗费了千年的时光。甚至当朱成碧朝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他也不曾动弹。“师尊!”真袁锦楣的呼声又一次响了起来,“给你笔——”冰牙刀落下的瞬间,有一只外表普通的笔被掷出了人群,旋转着朝常青所在之处急速地飞来。
它尚未来得及接近常青,便已引发了异象。常青身周出现了细小的闪电,紧接着是空气旋转起来,形成了风眼。甚至连朱成碧也朝后退了一步,以免被那暴风给吸了进去。“阿碧……”她听见那身处暴风中央的人,缓慢而清晰地唤着。
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巨响。暴风和那满头白发之人一起消失了,她面前空无一物。唯有从旁飞来的那只笔落了下来,它余势未消,还在她脚边打着转。再睁眼时,常青又回到了笔灵制造的空间之中,站在了山桃树下。这一次,笔灵就在他旁边,用的是段清棠的外表,正在气急败坏地走来走去。
“都说了,千万不能让我接近我自己!同一个时空,只能有一个我存在!这下可好,不知会被弹向何时……”常青若有所悟,将一直藏在袖子里那枚定魂玉日晷掏了出来。果然,日晷上重又流动起了光华,绕着中心飞速地旋转着。
“若是被弹回五百年后,那真是莫大的幸运,可若是被卡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呢?”笔灵思来想去,还是气愤不过,指着常青的鼻子,“就没遇到过你这么让人操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