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月送出了后门。
等到送走了李燕月,关上门,转过身,他眼前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鹰鼻大眼,看上去颇富心智,另一个赫然是那位郎少爷,郎少爷一脸的得意阴笑。
赵风格步上前,躬下身去:“郎少爷,九爷!”
瘦高个儿道:“他不让你给他安排客栈?”
赵风道:“是的。”
郎少爷冷冷一笑:“有骨气,够倔!”
赵风道:“九爷,万一让老爷于知道了——”
邱少爷脸色一沉道:“接他的是你,你不说老爷子怎么会知道?”
赵风忙低头:“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郎少爷阴沉的一笑道:“就算老爷子知道又怎么样,再怎么说他是外人,我是马家未来的姑爷,女婿半子谊,我不信老爷子胳膊会往外弯。”
赵风低着头没说话。
郎少爷阴冷一笑又道:“我姓郎的心胸就是这么狭窄,谁要是惹了我,不让他爬在我脚下,我绝不善罢甘休。”
明讲的是李燕月,其实这话也是说给在场的人听。
在场的只有这位九爷跟赵风,谁还能听不懂。
相信谁也不会胳膊肘往外弯,去护个外人,跟自己过不去。
…………………………
李燕月心里是有点不痛快,但并不怎么气;边走边琢磨是怎么回事?
他不相信这里变化是来自张家口的马大爷,因为他知道马大爷的性情为人。
这种变化既不是来自张家口马大爷,那就一定是起自本地这位九旗上。
而这个变化也一定是发生在赵风奉命接他之后,要不然这位九旗主根本不会派出赵风来接他的。
至于这位九旗主为什么会有这种突然的改变,他就琢磨不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郎少爷已经跟在他后头到了京里。
他知道要是他把这件事传送到张家口去,这位九旗主会吃不了兜着走,非受门规惩治不可的,但是他不能这样做,也不需这么做。
边走边思,不回不觉间出了胡同,来到了大街上,抬眼一看,大街两旁就有两三家客栈。
街这边两家,门面小一点,对面的一家‘京华客栈’,看门面还像个样,他正打算过街去。
城门口方向驰来五匹快马,五人五骑,飞驰而来。
快得让人看不清马上坐是些什么样人
都进了城了,还这样纵骑飞驰,也不怕万一收缰不住伤了人。
李燕月一念未了,五人五骑电掣而至,铁蹄溅起一地泥水,偏就溅了没想到走避的李燕月一身。
李燕月心里正不痛快,如今气更是平添三分,他想喝止五人五骑,但是在一刹那间他忍住,把那将脱口而出的喝声又咽了下去。
但是,一声轻“咦”、那五人五骑突作飞旋,健骑长嘶声中,踢蹄而起,然后一起就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骑术是够俊的。
现在也看清了那五人五骑了。
都是清一色的蒙古种健骑,只为首一匹通体雪白,一根杂毛没有,另四匹黑得发光,泼了墨似的。
白马上,是位一身着狐裘的美姑娘,从头到脚也一身白,只有粉颊跟樱唇是红的,柳眉杏眼,一脸的任性刁蛮样子。
另外的四匹马上,也是四位姑娘,清一色的混身黑,但个个美艳,人人眉宇间透着一股逼人的剽悍色。
五人五骑衣着华丽,艳丽鲜明,再加上鞍旁排满了飞禽畜,一看就知道是内城的人物,趁着春寒打猎归来。
李燕月既然忍下了,那就是不想惹事。
他头一低,迈步就往对街走。
“站住!”
穿狐裘的刁蛮美姑娘,突然一声娇喝,银铃也似的。
这倒好,人家没叫她站住,她却叫人家站住。
李燕月站住了,抬眼凝注,直望刁蛮美姑娘;不过他没说话。
刁蛮美姑娘从头到脚看了看李燕月:“溅了你一身泥,是么?”
这话问得好。
虽然语气有点冷,不过话声清脆,还是银铃似的好听。
李燕月淡然道:“不错。”
“你怎么不吭气儿?”
这话问得也可以。
李燕月道:“我没当回事儿。”
刁蛮美姑娘一怔:“你的脾气这么好?”
李燕月道:“就算是吧。”
“就算是,什么意思?”
“你们溅了我一身泥,我半声没吭,这还不算脾气好吗?”
“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好脾气的人?”
李燕月道:“你不信那就在你了!”
话落,他迈步要走。
“跟谁你呀我的?站住!”
一名黑衣姑娘娇喝出声。
李燕月又站住了。
刁蛮美姑娘道:“我看你不是脾气好,你是害怕吧了。”
李燕月气往上一冲,可是他又忍了下去:“就算是吧。”
他又要走。
“叭,”地一声脆响,刁蛮美姑娘抖手一鞭抽在李燕月面前地上,鞭梢儿抽起的泥星,又溅了李燕月一身。
李燕月火起了,霍地转脸,两眼威棱直逼刁蛮美姑娘;“姑娘,你太过份了吧!”
“什么叫太过份?”
“北京城应该是个讲理的地方。”
“北京城当然是个讲理的地方,可是我就是北京城里的。”
“你可是要仗势欺人。”
“就算是,你怎么样?”
“事不过三,再有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他扭头要走。
忽地一声,鞭梢儿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李燕月忍无可忍,左手一扬,抓住鞭稍儿,沉腕一带:“下来!”
刁蛮美姑娘还真听话,娇躯一栽,落下了马。
刁蛮美姑娘的栽势,是头下脚上,她穿那么一身华贵狐裘,地上是泥是水,这一栽下来,后果岂堪设想?
另四个姑娘花容失色,惊叫出声,却是来不及救援。
眼看刁蛮美姑娘不摔伤,也要摔一身泥泞,落个狼狈不堪。
李燕月心里突然泛起一股不忍,及时抖腕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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