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老师,张帆是对的,是那个叔叔错了。我也听见他没下“五分钟”的口令然后就跳到“两分钟”。张帆说,叔叔太紧张了,等我以后用机器人,就不需要人工来下口令,那样的话,一点声音都听不见。有个脸型长得很漫画的同学说,没声音那发射还有什么看头?
人家倒计时,就是要制造紧张的气氛,让人全都跟着一起数,数到最后“轰隆”点着了,那才带劲!胡眉和老师们都在后面偷偷地乐,说怎么个个都像发射小专家。事后,胡眉把孩子们嚷嚷的事学给于发昌听。于发昌说,孩子们是对的,那天指挥员就是下错了口令,他太紧张了,第一次当指挥。
胡眉也感慨说:这个耳濡目染真厉害,没人教他们,他们自己就懂了,连哪个环节少了,都能发现。于发昌开玩笑说:那是他们的遗传基因里就有发射细胞。那年,张帆才上初二。眼看着就要上大学,偏偏出了这样的问题,胡眉很担心一个好孩子就此毁掉了。
从张帆又联想到阿宝、龙龙、小鱼……就说小鱼,长这么大,得到过父母的爱有多少?只要这么一想,胡眉会跟于发昌抱怨,说是做你们这些人的孩子真是苦啊!那你就更得为这些孩子们做点好事。于发昌说。她觉得自己不是不想管,是没能耐管,假期里她有权把老师们喊回来上班吗?
就是能喊回来,你也得稍稍给点奖励性的补助吧?再说,学生们组织活动,也得有经费?一提到钱,再好办的事情都不那么好办。胡校长,你就别叫穷了,先开起来,让孩子们找到组织再说,别整天放羊,没人管,至于经费我来想办法。
你今天可真大方啊!其实胡眉不知道,自张帆泄密事件出来后,基地常委们开会时,议过这件事,于发昌只是落实给胡眉而已。三夏令营开营的那天,苏晴一早把小鱼送去学校,确切地说,是把小鱼交给胡眉后,她心里才踏实一些。
她总觉得小鱼一个人在家,她放心不下。但小鱼很不情愿,说一个人都不认识,她不想去。苏晴说,你去了后才能认识,不去不就更没机会认识了吗!小鱼还是不高兴,脸阴着,跟天气一样很不开心,故意走得慢腾腾的。有两次,苏晴不得不停下来等她,让她快点走。
而小鱼像没听见,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步履。远处,有隐隐的雷声。苏晴抬头看了看天,眼里露出一丝的焦虑。她们好不容易才走进学校,找到胡眉的办公室。苏晴朝胡眉笑了笑,把一只手搭在小鱼的右肩上,介绍说:这是我女儿司小鱼。
司小鱼?谁叫司小鱼?小鱼一扭肩膀,就把那只手甩开了。苏晴正窘迫时,又听见一句荒唐透顶的话:我干吗要叫司小鱼。连胡眉都吃了一惊。苏晴领着小鱼进来时,她倒是看出小鱼脸上的不情愿了,可她没想到看似文静的小鱼,竟这么有个性,像个小“刺头”。
那、那你……你叫什么?苏晴显然慌了神,想象不出她不叫“司小鱼”还能叫什么。小鱼比苏晴和胡眉都要镇定,眼珠滴溜溜的,一会看胡眉,一会看苏晴,似乎存心想看她们脸上的反应,好半天才说:叫什么?叫“司捡”,是捡来的“捡”,捡东西的“捡”。
胡眉心里暗暗佩服小鱼能在这种情况下应答自如,但她毕竟当老师出身,对调皮捣蛋的学生司空见惯,也沉得住气。可苏晴不一样,她哪里想到小鱼会来这一手,整个人都听呆了,站在那里看着小鱼像看一个怪物。就是!我在奶奶家,同学们都叫我“司捡”,不信去问奶奶!
小鱼振振有词,找各种理由证明她不是撒谎。苏晴感觉心里“腾”地冒起一股火,直冲脑门。她真的被小鱼惹火了,因为,司小鱼的名字不是她起的,是炳华起的,小鱼怎么能不征求她的意见就乱改名字,谁让你改的?谁同意你改的?
不用谁同意。小鱼镇定自若,小嘴捣得飞快: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扔给奶奶,经过谁同意啦?!你们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这两句话,听得苏晴目瞪口呆,嘴唇索索地打着抖,就是说不出话来,到濒于失控的地步,又像是一具木偶。
小鱼翻着那双酷似苏晴的眼睛,脸上露出浑不吝的样子。胡眉也没想到,小鱼心里会有这么大的怨气,还一古脑地全撒在苏晴身上。僵在那里的苏晴,什么话都没说,她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一直默默无言。又有隐约的雷声响了起来。
外面刮着风,有一只塑料袋被风吹起,在高空中旋转,旋得苏晴头有些发晕。一侧乳房里面咚咚地敲了两下,剧痛仿佛要冒出火花来。脸上的汗珠也渗了出来。苏晴身子摇晃了摇晃,被胡眉及时扶住,到沙发上坐下。你没事吧?
别生气,孩子都一样,口无遮拦,没轻没重。胡眉说着倒了一杯开水放在苏晴旁边,让她歇一会儿,这段时间你可能太累了。你们也真是的,忙啊忙,什么时候才能到头?我替老于数了数,这一年时间,基本上没过过星期天,都在“沟里”待着。
胡眉一边说,一边朝小鱼走去。她知道把小鱼的火气降下来,后面的事情才好办。把小鱼拉至一边,胡眉轻轻地说,小鱼,不能跟妈妈这么没礼貌。要知道,妈妈也不容易。其实,改名字是有条件的,你了解吗?小鱼看着胡眉,不吭声。
你不了解吧?那阿姨告诉你,你必须到派出所去改,经家长同意,拿上你的户口本,这样改的名字才有效。你这样做了吗?小鱼微微地摇头。胡眉说,那你改名就是无效的。我知道,小鱼肯定是跟妈妈闹着玩的,是不是?小鱼低下头看着脚尖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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