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几乎要了他的命的伤!难道如今——如今——
“无射——”宛容玉帛拉着她的手,慢慢地坐了下来,“你先——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我没有生气!”她心惊胆战地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好凉,“你很痛么?我……我去给你找大夫,你先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我不痛!”他固执地要拉她一同坐,“听我说!”
“我听!我听!”她怎么这样地在乎这一个男人?但她真的好害怕他又会离她而去,因为那个她当年一时犯下的错,因为那个伤!
“没有人会真的忘记了你。”宛容玉帛仍那样眉眼如烟地笑,“你知道我是如何找到你的么?是七公子,他不顾他那样孱弱的身体,来回奔波六百余里,强迫我来的。”他伸手抚上无射的脸颊,柔声道,“秦夫人把我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说我既爱上一个爱了便要惊涛骇浪的女人,为什么又不敢爱,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她——激我来爱你。她伤了我的自尊,激出我的勇气,她用心良苦……”
“他……他们……”无射颤声道。
“他们并没有忘记你。我便奇怪,依我和他的交情,怎能让七公子亲自奔波六百里?原来,他们为的不是我,却是你。”宛容玉帛微笑,“他们夫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逼我爱你,一个激我爱你,都是第一等的才智,第一等的苦心!你怎能说,没有人可以让你相信,没有人会记得你?你只是不幸遇上一个负心的男子,怎能认定,这世上所有男子都不值得相信?我不是不能接受你的错,只是舍不得你受苦——”宛容玉帛看着她,慢慢地道:“我没有你坚强可以忍受那些苦,你明白么?”
无射伸出花花绿绿的衣袖拭去他唇边的血,“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她颤声说,终于忍不住扑入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从不是个好人,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她哭得神智不清,“每回有人对我好,结果都会让我伤心让我失望……”
宛容玉帛搂着她的肩,轻轻拍拍拍,像哄孩子一样,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反反复复保证,“这一次不会了,不会了……”
她继续哭。
他便仍那样轻言轻语,温柔地哄着她。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哭,像一个刚出世的小婴儿那样哭。
“无射不哭了,不哭了……”他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陪我回家好不好?”
无射抬起泪水莹然的脸,哽咽地问:“什么?”
她这满脸是泪的样子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因为她纤细风流,含泪起来分外的柔弱动人。宛容玉帛伸出袖子为她拭泪,温柔地叹息:“做我的勇气,你的男人不够坚强,需要你在旁边陪他,他怕他自己招架不住家里的责难,要你帮他,帮他——”
“不帮!”无射用她哭得含糊不清的声音道。
“帮他证明,你是一个值得他爱的女人,好不好?”宛容玉帛温柔地蛊惑。
“不好!”无射边哭边道。
“帮他证明,你是不同寻常的女人——”
“不好!”
“帮他证明,你是个不值得他爱的女人?”宛容玉帛更温柔地笑。
“不好!”无射顺口便说,说完了便惊觉上当,“你——”
“我什么?”宛容玉帛无辜地轻笑。
“你骗人!”无射恼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彼此彼此。”宛容玉帛乘她不备,轻吻了她的唇,“和你相处久了,不会骗人怎么行呢?”
无射咬了他一口,咬得不轻不重,俏脸一红,“你这无赖!”她又哭又笑,脸上泪痕未干,又是滑稽,又是可笑。
“不哭了?”宛容玉帛以牙还牙,在她粉颊上轻轻咬了一口,“嗯?”
无射哼一声:“不哭了。”
“陪我回家?”宛容玉帛低低地蛊惑。
“不陪!”她甩头,做绝情状。
宛容玉帛顺口接下去,“不陪——不行!”
无射低下头,眸子里亮晶晶的,她抿着嘴在笑——终于,有一个男人,他真的把她当作骄傲,而不是糟粕啊!他没有把她收在见不得人的地方,而要把她带回去给人看!看他爱上的,是多么令他骄傲的女人!
“我——我陪你回家。”她抬起头,看着宛容玉帛,郑重地道:“不过,我要你先陪我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宛容玉帛皱眉。
“岑夫子。”她回答,不容他反驳争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