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律师讲了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笑话,引起了一阵笑声,使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律师们交头接耳,悄悄地聊着,但陪审员候选人们却紧闭着嘴巴,无人开口。
最后一个走进法庭的律师,当然是温德尔·罗尔;而且和往常一样,人们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此人从来不穿黑色西服,此刻穿的是他在开庭第一天惯穿的那个三件套:超级市场收款员穿的灰色运动上装,与之毫不匹配的灰色宽松裤,白色的背心,蓝色的衬衫,和一条红黄相间的花纹蟀形领结。
他一边朝身边的律师帮办高声叫道,一边昂首阔步从被告律师团面前走过,仿佛刚刚在幕后和他们干过一仗似的对他们不理不睬。他对另一位原告律师大声吩咐了两句,成了全场注意的中心以后,便虎视耽耽地望着那些未来的陪审员。
他们是他的人。这个案子是他的案子。是他在自己的家乡提出起诉的一件案子,因而有朝一日他就可以站在这个他自己的法庭上,从他自己的人那里寻求公道。他朝几个人点了点头,跟某一位挤挤眼。他认识这些人。他们将团在一起寻求真理。他的入场在被告律师团中间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他们谁都没有亲眼见过温德尔·罗尔,但对于他的名声却早就牢记在心。
他们看见有些陪审员候选人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些人真的认识他呢。陪审员候选人们看到这样一个熟悉的面孔,不安的表情似乎全都松弛了下来。罗尔在当地是个传奇性的人物,坐在后排的费奇不由得在心中对他发出了诅咒。
10时30分,法官的一名助手终于从审判席后面的一道门里冲了出来,高声喊道:“法官大人到了,全体起立!”全场300人立即应声跳了起来,弗雷德里克·哈金法官步入审判席,吩咐众人坐下。
作为法官,他还相当年轻,刚刚才满50岁。他是一位民主党人,先是由州长任命来填补一个任期未满的法官的空缺,后来又由公众选举正式担任法官。他以前作过原告辩护律师,因而目前流传着不少风言风语说他是个偏袒原告的法官,但这并不是事实,而只是被告律师团的成员故意散布的流言蜚语。
他确实开过一个小小的法律事务所,正正派派地从事律师业务。但在法庭上并没有取得能使他声名卓著的多大战绩。他工作十分努力,但同时却又一直热衷于当地的政治,在官场上玩得驾轻就熟,得心应手。最后吉星高照,获得了法官这一任命,现在一年净挣8万美元,比当律师时多得多。
看到如此之多的合格选民挤在这样一个法庭里,任何一位民选的官员。心头都会涌起一阵暖流。哈金法官满面笑容,像欢迎志愿者一样向陪审员候选人们表示了热情的欢迎,欢迎他们来到他的法庭。他的笑容随着他那短短的欢迎词临近结束而完全消失,以便使陪审员候选人们对自己作用的重要性能有探刻的印象。哈金为人既无热情又乏幽默。因而不久就变得一脸的严肃。
他有充分的理由变得严肃。坐在他面前的律师,人数之多律师席已难以容纳。在法庭登记在册的原告律师多达8人,而被告更有9名之多。4天前,哈金法官曾关起门来对双方律师在法庭上的席位作过安排。一旦选定陪审团、开始审理此案,每方只有6名律师能坐在律师席上,其余几位则必须坐现在陪审员咨询顾问挤坐着的那一排椅子。他还为本案的双方——那位寡妇塞莱丝蒂·伍德和饭恩克斯的代表指定了席位。席位安排还写成了文字,收入了哈金法官写的有关本案的一系列规定的小册子中。
这场诉讼在4年前被法院受理之后,原告和被告双方一直在打笔墨官司。来往的文书已经塞满了11只箱子。双方也都已经花了数百万美元。案件审理至少要持续1个月。此刻聚集在他庭上的,又是全国律师界最优秀的人士和最大的野心家。哈金法官下定决心,对他们一定要严加节制。
哈金对着面前的话筒对案情作了筒要的介绍,其目的仅在于提供必要的信息,让陪审员候选人知道请他们来此的原因。他说,本案的审理预计将长达数周,但陪审员们并不会因此而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法律上有几条特别的规定,符合规定的可以豁免担任陪审员的义务。在作了这一说明后他问道,有没有谁年龄已过65岁却漏过了计算机的筛选?6个人应声举起手。法官显得大为惊讶,呆呆地望着格洛莉亚·莱恩,莱恩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仿佛是说这种情况又不是破题儿第一次。这6个人可以留下,也可以立即离开,结果有5位立刻拍拍屁股走路,使候选人的总数减到了189。陪审员咨询顾问在拍纸薄上划去了他们的姓名,律师们表情严肃地作着笔记。
“哦,在场的诸位当中有盲人吗?”法官问道。这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使一些人露出了微笑。盲人怎么会来担任陪审员呢?这真是前所未闻!
在陪审员中间,一只手慢慢地举了起来。那是在第7排,差不多在一半人以后,第63号陪审员,一位名叫霍尔曼·格里姆斯的先生。此人59岁,计算机程序设计员,白人,已婚,无儿无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谁也不知道他是个瞎子吗?双方的陪审员专家不约而同地缩起了脖子。偷拍的霍尔曼·格里姆斯的照片,有一张拍的是他的住宅,还有一两张是他站在前门门廊上的镜头。他在本地住了大约3年,调查表上并无任何内容说明他有残疾。
“请你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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