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很多,小豆子是其中最容易被遗忘的一个,所以你不敢忘。没人在乎一个街头小乞丐的死,所以你在乎。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总觉得一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孩子,你若不为他报仇,那就再没有人会为他报仇。一个孤单的灵魂,若到这世上艰辛地走过一趟,最后消失了,却无一人铭记,那是何等的悲哀。
你不忍心,便要铭记。」宣怀风默然了很久,低声说,「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原以为自己这些胡涂想法,既有些妇人之仁,又有些多管闲事,纯粹的自寻烦恼,哪怕说给你听,你也不能懂。没想到,我一字不曾说,你却完全地剖析出来。
我以为那些被无视的被侮辱践踏的生命,只有我在乎,原来你这表面上看着铁石心肠的人,心里也一样在乎。」白雪岚得了爱人这番衷心的褒赞,却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在乎。」宣怀风有些惊讶,打量他脸上淡然的表情,并不像是说笑,倒很认真似的。
宣怀风思忖片刻,便已经明白了。这混世魔王,哪有那些为世人喑呜的柔软心肠。他记住小豆子,只因为宣怀风记住。那许多被无视的被侮辱践踏的生命,他见惯弱肉强食的生死,早已不在乎。然而若宣怀风在乎,那他便必须在乎。
说到底,白雪岚的在乎,或是不在乎,都只在宣怀风而已。宣怀风的脸上,有一丝感动的温暖微微漾开,待要说什么,又无从说起。于是他索性不说了,只伸过一只手握住白雪岚,微笑着问,「回家好吗?」白雪岚听他说出一个「家」
字来,心中便生无限欢喜,温柔应道,「好。」便吩咐司机开车。汽车引擎发动起来,缓缓往外开,宣白两人沉静着,十指紧扣,目光都转向前进的方向。窗外,廖家大宅前奔走的人影渐渐拉远,而焚烧着廖家的青烟仍渺渺地上着青天,越靠近天穹,颜色便越淡,宛如向天堂祭拜的一缕香。
不知天上的那个孩子,可曾收到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