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豪身子贴在墙上,凝神一听,小楼里竟然毫无动静。
里头没人?没人为什么亮着灯?
里头有人!有人为什么毫无动静?
李燕豪思忖一下,贴墙窜到一扇窗前,这扇窗户看得见灯光,可是光线很暗弱,显然,这扇窗户离灯光远,要不就是透的光是折射。也就是说,窗户里这块地方,有人的可能性不大。
李燕豪点破窗纸往里一看,果然,里头只是个没人的小客厅,灯光是从客厅左边射过来的!
李燕豪轻轻推开窗户,一窜翻了进去,掩上窗户,他挨向灯光射来处,到了小客厅门口,他看见了,光来自一间卧房,卧房华丽,一个淡装妇人背着门在灯下看书,看背影,无限美好,她应该是个清丽淡雅的人儿。
妇人,清丽淡雅,这会不会是……
李燕豪心头跳动了一下,轻轻走了过去。他一直到了那妇人身后,那妇人仍茫然无觉,仍在看书。李燕豪却看见了,她看得是李易安的词,呈现在纸上的这一阙,是“声声慢”。
围中妇人看李易安的词,尤其是这一阙“声声慢”,这意味着什么?
李燕豪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芳驾。”
妇人倏然回身,没错,清丽淡雅的一张脸,脸上却布满了泪渍,看见李燕豪,她猛一惊站起:“你是——”
李燕豪道:“芳驾不要惊慌,我无意伤害你,我来找杨统带。”
“你是什么人,找他干什么?”
“芳驾可是杨夫人?”
“是的。”
李燕豪心头又跳了几跳,道:“我来找杨统带打听一个人。”
“你找他打听一个人,谁?”
“秦玉岚,夫人听说过么?”
“不清楚,我一向不过问外子的交往,你走吧。”
“夫人……”
“你快走,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我要是怕夫人叫人,也就不进来,我没有伤人的意思,夫人最好不要逼我。”
“你找外子,外子不在家,你要找他,可以到‘九门提督衙门’去。”
李燕豪淡然一笑:“夫人不要拿‘九门提督衙门’吓我,夫人来自江湖,应该知道江湖人,我这个江湖人连禁城大内都敢闯。”
杨夫人听得一怔:“我来自江湖,你怎么知道我来自江湖?”
李燕豪道:“我提个人夫人应该知道,贾四先生。”
杨夫人脸色大变,惊得后退了两步,道:“你,你究竟是……”
“跟贾先生是朋友。”
“我明白了!”杨夫人脸色又一变,颤声道:“我明白你为什么找杨凤楼了,要来的终于来了。”
李燕豪淡然道:“夫人恐怕是误会了。”
“我误会了?”畅夫人悲笑摇头:“不,绝不会,没人比我更清楚!”
“夫人!”李燕豪截口道:“我来找杨凤楼,的确是为打听秦玉岚,不过我可以告诉夫人,贾四先生本已找到了京里,是我劝住了他——”
“你劝住了他,为什么?”
“相见不如不见,纵然他杀了杨风楼,又能挽回什么?”
杨夫人身躯倏颤,两行晶莹泪珠滑下清冷的面颊,哑声道:“相见不如不见,纵然他杀了杨凤楼,又能挽回什么……”
她倏然悲笑,点头道;“你说得对,相见不如不见,纵然他杀了杨凤楼,又能挽回什么……”
突然掩面痛哭。
李燕豪道:“夫人……”
杨夫人猛抬头:“他,他都告诉你了?”
“并没有,四先生只告诉我个大概,那已经很够了,我能体会四先生的悲痛。”
“你……你只知道他悲痛,可是谁又知道我……我的悲痛并不下于他。”
“呃,夫人也悲痛?”
“你不该拦他,应该让他来,让他来杀了我,杀了杨凤楼,我愿意死在他手里。”
“呃,夫人愿意死在四先生手里?”
“不错,我愿意,我愿意让他碎尸万段,我愿意让他挫骨扬灰。”
“既是这样,夫人为什么还在这统带府里?”
杨夫人悲笑外指:“你应该看见了,我出得去么?”
李燕豪心头微一震:“杨凤楼交待过什么?”
“他不能不防我后悔。”
李燕豪吸了一口气,道:“见夫人面对李易安的‘声声慢’流泪,我就知道夫人已经早有悔意,可是……”
“可是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是不?”
“那倒未必,我不妨告沂夫人,四先生曾让我代他杀杨凤楼,却嘱咐不可动夫人毫发。”
杨夫人身躯剧颤:“我,我,我……”突然掩面痛哭。
“恕我直言,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杨夫人猛抬头,一双眸子都红了:“当初我糊涂,可是当初也不能全然怪我,他一年到头在江湖上——”
摇头悲笑,接道:“我还争什么,辩什么,怎么说我已是个失节的女人,怎么也无法挽回了。”
李燕豪沉默了一下:“听夫人的口气,似乎一直盼着四先生来。”
“不错,我是一直盼他找来。”
“只为盼四先生来报复?”
“不错!”
“可是夫人现在已经知道了,四先生并不怪夫人。”
“那我也要再见他一面。”
“见一面又如何?”
杨夫人唇边掠过抽搐,口齿启动了一下,才道:“这是很难解释的,我明知道相见不如不见,可是……”住口不言。
李燕豪目光一凝:“夫人真要见四先生一面?”
“你以为我是口是心非,谎言骗你?”
李燕豪暗一咬牙,刚要告诉杨夫人,贾四先生近在咫尺,就在外头,忽听遥遥传来一声:“统带回府。”紧接着一声声往后传来。
他只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杨夫人惊急道:“他回来了,你快走。”
“夫人,我正要找他。”
“他的人多……”
“夫人,我明知道他人多。”
“不,你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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