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了一步!”
闵三姑道:“一步之差,便足铸无穷恨事。”
黑衣妇人笑道:“今夜古大哥有了一步之差,可是承儿他表现的怎么样?飞琼硬不许他下手雪那血仇,贾玉丰三个不是好好地走了?”
闵三姑神情一震,瞪大了一双老眼:“夫人都知道?”
她这时才听出一点苗头来。
黑衣妇人淡然笑道:“我由始至终,一直尾随承儿左近!”
闵三姑惊容一扫,颓然摇头:“看来我老婆子确是老了……”
猛地又睁老眼,道:“夫人,那是因为飞琼说的有理!”
黑衣妇人笑道:“由此更可见承儿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闵三姑一怔哑了口,随即摇头苦笑:“夫人,我老婆子不但耳目迟钝,便是这张嘴……”
摇头又一声苦笑,闭门不言。
黑衣妇人笑了笑,道:“老人家,这不关口舌,这是理,是明摆着的理,铁一般事实的理,老人家,知子莫若母,承儿是我出,我由小看他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那生性桀骛凶残,冷酷毒辣,是非不分,黑白莫辨的人,他明礼义,知廉耻,别忠奸,辨善恶,分正邪,我敢说他具有跟他父亲一样的一副侠骨,一颗仁心,一腔正义,他唯一的短处,可也是难得的长处,是他秉性太耿直,太淳厚了些,这,我不能怪他,任何人也不忍责他……”
闵三姑没说话,她徽微低着皓首在听。
“老人家,我无意护他,老人家也该知道,我不是世俗女子,必要的时候,我能咬牙忍痛,毫不犹豫的亲手毁了他,老人家不是提及今夜么,那么我就拿今夜为例,假如说承儿他是个桀鹫凶残、强横霸道、蛮不讲理的人,今夜飞琼阻拦他下手诛杀血仇,对飞琼这个素无一面之缘的女孩子,他不会有什么顾虑,也不会有什么下不了手的,老人家也许会说,他不是飞琼的敌手,可是那不是理由,承儿他不是怕事的人,尤其事关血仇,他更不会顾惜自己,而且事实上,倘若承儿全力施为,放手一搏,飞琼她并不见得能讨下好去,这一点,想必老人家也一样的清楚……”
闵三姑仍没有开口,可是她微微地点了点那颗皓首。
“老人家也已看到了,当古大哥赶到后,承儿那一脸痛苦神情,并且表示要古大哥别再阻拦他,那不能怪他说这种话,也不能怪他有这种态度,更不能怪他不信古大哥的话,古大侠虽然对慕容一家恩比天高,义比海深,但那究竟是出自我的转告,承儿他本身并没有领受到,这怎么也比不上他亲身蒙受十九年的师恩,何况他那位师父为的是他父亲的威信,这也是恩!他那位师父救了他的生身之母跟他,这更是恩,换个任何人,也会像承儿他一样,这正是他秉性正直、憨厚之处,老人家以为对么?”
闵三姑又点了点头,却突然开了口:“夫人既然知道承儿要古大侠别再阻拦他奉行师命,而古大侠也已然点头应允,那么以后……”
黑衣妇人摇头笑道:“老人家也应知古大哥为人,我绝不以为他是真的应允,真的撒手不管,我也不以为他日古大哥再伸手,承儿也敢不听!”
闵三姑默然不语,半晌始一叹说道:“但愿如夫人所说,要不然……”
苦笑一声,接道:“我老婆子不敢再往下想了!”
黑衣妇人淡淡笑道:“我不管怎么说,老人家这番心意,我母子是存殁俱感!”
闵三姑摇头说道:“夫人要这么说,那就见外了,夫人该知道,我老婆子是飞琼的师姐,算起来,该是娘家人!”
黑衣妇人笑了,美目中异采陡盛,那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是欣慰,是喜悦,也有点感伤。
欣慰、喜悦,那是必然,那点感伤,却令人难懂。
闵三姑没留意,沉默了一下,改了话题:“夫人适才当真没有看见那匹夫?”
黑衣妇人那包含了太多感情的异采,突然变为令人心慎的寒芒一闪而没,淡淡一笑,道:“他狡猾的很,躲在暖阁中一直没露面!”
闵三姑白眉一皱,道:“这么说,夫人是也没能看出什么了?”
黑衣妇人道:“只知道他是贾玉丰几兄弟的老主人,却不知他是准!”
闵三姑沉哼说道:“既称老主人,年纪该不小了?”
黑衣妇人笑道:“老人家给我片刻工夫,再见我时,我有可能比老人家年纪还大!”
闵三姑笑了,老眼中寒芒一闪,挑了挑白眉,道:“又是一个精檀易容术之人,精擅易容术之人何其多!”
黑衣妇人摇头说道:“老人家,我这只是大胆假设,可未敢断言,同时,我倒也听到了他一句话,这句话令我诧异不解……”
“什么话?”
黑衣妇人道:“他希望咱们以为他是百里大侠,更希望咱们去找百里大侠,老人家以为这句话如何解释?”
闵三姑白眉一皱,想了想,道:“那要看他知不知道左近有人!”
黑衣妇人笑道:“老人家高见,只可惜我不能断言!”
闵三姑沉吟说道:“夫人就只听到了这一句?”
黑衣妇人点头说道:“老人家该知道,这接近不得十丈以内!”
闵三姑猛抬皓首,打量了一下那座暖阁,道:“由水榭至那暖阁,足在十二丈以上,他该是无法发觉……”
黑衣妇人淡淡笑道:“那么,为什么他单单这一句话声音说得特别高?”
闵三姑一怔,苦笑说道:“那么这就委实难以断言了!”
黑衣妇人道:“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由此,也可见此人心智极高,是个颇为难斗的人物,心智高的人,武林中也没听说有几个!”
闵三姑寒芒一闪,道:“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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