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爸刘妈却喜笑颜开。还在上小学初中的小女孩们,对她手上的透明指甲油表示出浓厚的兴趣。别的从外地打工回来的同村姑娘,要么手指上染得五颜六色,要么根本不涂指甲油,她们的手伸出来,还是劳动人民的手,跟刘文静白白嫩嫩的、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根本没办法比。
小女孩们被惊艳到了,围着她问长问短。而那些她在外面学的经验,比如说醋泡手、牛奶泡手、洗完手之后立刻涂抹护手霜、定期去美甲店做保养的这些经验,怎么可能告诉村里人?她们会骂她浪费的。很多村里人,活了几十年都没喝过牛奶,怎么能想象用牛奶泡手这么高大上的事情呢?
在弟弟的婚礼上,刘文静抢足了风头,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遇到这群在她身上、手上摸来摸去的农村老太太大婶子以及黑乎乎的小姑娘们,如果能藏,她早藏起来了。躲不过,才忍着暴起的鸡皮疙瘩,让她们在她身上摸摸捏捏。
弟弟婚礼过后,刘文静基本不出门,只在家看看书听听音乐,却有些流言蜚语从村子里传到刘爸刘妈的耳朵里了。她根本不会想到,那群当面夸她的村里人,背后说出来的话有多么恶毒。流言说,刘文静看起来那么洋气,根本不像个学生,只怕是在外面做一些类似于被包养或者卖淫之类的事情。
再联想到上次表哥表嫂回来时说的话,流言就传得更离谱了。最离谱的传言说,刘文静被有钱人甩了,还打了胎。至于为什么会被男人甩,是因为她怀了个女儿。刘文静纠缠那个男人,那男人给了她二十万,这才让她给家里买了房,给弟弟娶了媳妇。
传流言的人言之凿凿:“你看她那么瘦,那么白,只怕就是小月子没坐好带出来的病。”传流言的人越来越多,个个都有理有据,主要是大家的困惑点。比如说,饭馆里的服务员,凭什么考上T大?肯定是有钱人砸钱支持;比如说,在上海上学,学费那么贵,她不仅不找家里要钱,还时不时朝家里寄钱,还给家里买房子,这动不动五万八万二十万的,干净钱哪能挣这么容易?
刘爸刘妈都是没什么出息的庄稼人,别人这么一说,他们的心思就动了,忍不住也这样想起来。他们从来没有反省过,就是因为他们不停在村里吹牛,才会引起这样的流言;就是因为他们一次次索要,才会逼得刘文静想尽办法跑业务赚钱,一次次寄钱回家;就是因为村里人从来没见过有人上学期间,还能十万二十万地挣,心生嫉妒,才会有这么多流言蜚语。
刘文静的父母,从内心深处怪刘文静给他们丢脸了。但想着刘文静到底是他们的财神爷,除了脸上不太好看之外,毕竟没有当刘文静的面说些难听话。就算结了婚,刘根儿还是经常跟村里的混混们来往。自从在县城买了房子,刘家基本就成了混混们在县城的根据地之一。
那群混混,当然包括王山鸡。混混们自然也听过那些流言蜚语,在刘文静家吃饭,喝多了,有个混混看了看王山鸡,在他的默许下,对着刘文静吹起了流里流气的口哨。有人带头,就有人起哄,刘妈妈和刘根儿还一副讨好的表情。
刘文静自然知道他们是针对自己,在那群混混进门的时候,她就感觉非常不舒服。她努力说服自己,他们毕竟是弟弟的朋友,无论多不喜欢,都应该尊重弟弟的择友权。至于曾经发生过龌龊的王山鸡,她当年都没看上他,现在更不会把他看在眼里。
她自认为,自己比这群混混高很多个段位。她看着他们吹牛,看着他们不雅的动作、俗气的谈吐,甚至有些怜悯。她不喜欢看见他们喝酒时的放浪形骸,就根本不上桌,一般端个碗到旁边,边看电视边吃饭。当混混们对着她吹口哨的时候,她已经快吃完了;有人起哄她和王山鸡,她厌烦地快速扒饭,想赶紧吃完,好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而当她看见自己的亲人一脸讨好的表情时,终于忍不住了,把碗端进厨房,几口扒完,搁下碗回房,眼不见为净——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免得把自己低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准。
刘文静这样跟自己说,然而她的沉默却无形中助长了混混们的气焰。他们终于吃饱喝足,一个个醉醺醺的。不知道在谁的提议下,有人带头推开了刘文静的房门。有个年轻的混混打着酒嗝跟刘文静说:“姐,大上海有什么好啊?
咱都是一个村里的,你毕业了干脆回来吧,回来跟山鸡哥。”刘文静拔下耳机线,对他们说:“出去。”混混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刘文静这么不给面子。混混是最要面子的,这群人出头是为了王山鸡,刘文静这么不给面子,杀的不是别人的面子,而是王山鸡的面子。
王山鸡流里流气地说:“哟嗬,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不见小啊!”刘文静面无表情,再一次吐出两个字:“出去。”王山鸡上前一步,走到刘文静跟前。在他的压迫下,刘文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王山鸡打着酒嗝说:“当初你去上海,我肯放你走,就是想着你们家穷,你出去赚几年钱,补贴下家里,顺便再给你自己挣点嫁妆钱,免得跟我结婚的时候不好看。
你看你在上海也这么多年了,学也上了,钱也挣了。至于是不是干净钱,你究竟在上海干了些什么,我也不跟你计较了,谁让我喜欢你呢,就当我吃了个哑巴亏。”王山鸡说着就想把手朝刘文静脸上伸。王山鸡嘴巴里酒肉发酵的臭味扑面而来,刘文静几乎被熏晕了。
他说的话太不堪入耳,刘文静已经快要发飙了,却因为不想惹事而强忍着。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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