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外国名著 > 亚当,午后 > 亚当,午后

亚当,午后(2/3)

膝盖。里博热索用另一只手盖在癞蛤蟆的背上,每当它想跳出去就捉住它。

“你摸它,玛丽亚—娜琪塔,”他说。

女孩把手藏在围裙里。

“不,”她坚决的说。

“但它是你的。我会把它送给你。”里博热索说。

玛丽亚—娜琪塔的眼睛里布满愁云。拒绝一件礼物让人难过,还从没有人送过她礼物呢,但是癞蛤蟆真的让她不舒服。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它会给你做伴的。”

“不,”她说。

里博热索把癞蛤蟆放回到地上,它很快跳开了,在叶子下趴着。

“再见,里博热索。”

“等一等。”

“我得走了,把碗洗完。茜格诺拉不喜欢我到花园里来。”

“别走。我还要让你看一样宝贝。过来吧。”

她跟着他沿着石子路走。里博热索是个多奇怪的男孩子呀,留那么长的头发,还拣起癞蛤蟆放在手上。

“你多大了,里博热索?”

“十五,你呢?”

“十四。”

“正好十四,还是要等到下一个生日?”

“得等到下次我过生日。正好是圣母升天节那天([注]:八月十五日)。”

“那天到了吗?”

“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圣母升天节是哪一天?”她笑着说。

“对。”

“到了升天节,会有游行的,你没参加过游行吗?”

“我?没有。”

“我的家乡那里的游行很热闹,和这里不一样。我的家乡种满了香柠檬,其他什么也不种,每个人都从早到晚地采摘。我有十四个兄弟姐妹,他们都采香柠檬;还有五个死在婴儿期,后来我妈得了破伤风,我们坐了一个星期的火车去投奔卡梅洛叔叔,有八个孩子住进了那儿的车库。跟我说说,你哪来的这么长的头发?”

他们停下了脚步。

“它自己长成这样的。你不是也有长头发吗。”

“我是女孩子。如果你留长发,你就象女孩子。”

“我不象女孩子。你不能从头发分辨男孩女孩。”

“不从头发?”

“对,不从头发。”

“为什么不从头发?”

“你想让我给你看宝贝吗?”

“哦,当然。”

里博热索走进海芋百合,它们对着天空抽出喇叭形的白芽。里博热索查看了每一株,用两根手指摸索,在手心里藏了些什么。玛丽亚—娜琪塔没有进入花坛,她看着他,静静地笑。他又打算干什么?里博热索检查完了所有的百合。他走到她面前,一只手盖在另一只手上。

“伸出手来,”他说。玛丽亚—娜琪塔把双手合成杯形,但不敢放在他的手下面。

“你捉到了什么?”

“那是宝贝。等着瞧。”

“给我看,现在。”

里博热索张开手,让她看。他的手掌中都是各色的玫瑰金龟子,有红的黑的,甚至紫的,但绿色的最漂亮。它们嗡嗡叫着,互相爬上爬下,在空气中摆动着细细的黑腿。玛丽亚—娜琪塔把手藏在围裙底下。

“给你,”里博热索说。“你不喜欢它们吗?”

“不,”玛丽亚—娜琪塔犹豫地说,她的手仍然藏在围裙下面。

“你把它们抓牢,很好玩的;你来试试吧?”

玛丽亚—娜琪塔胆怯地伸出了手,里博热索将各色的玫瑰金龟子一股脑地倾倒在她的手上。

“别害怕,它们不会咬你的。”

“哇哇呀!”它们并没有咬她。她张开手,玫瑰金龟子展开了翅膀,五彩的颜色消失了,什么也看不到,除了一群飞上飞下的黑色昆虫。

“真可惜。我想给你礼物,可是你不要。”

“我得走了,把碗洗完。如果茜格诺拉找不到我,她会过来的。”

“你不要礼物了吗?”

“现在你又打算给我什么了?”

“过来看。”

他又抓起了她的手,领她穿过花坛。

“我必须马上回厨房,里博热索。还有一只鸡等着拔毛呢。”

“嘘!”

“为什么嘘!”

“我们不吃死的鸡或者其他动物的肉。”

“为什么,你们的大斋期很长吗?”

“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那你们吃什么呢?”

“嗯,各种东西,洋蓟、莴苣、西红柿,我爸爸不许我们吃死去动物的肉。咖啡和糖也不许吃。”

“那你们怎么处理你们那份定额供给的糖呢?”

“到黑市上卖掉。”

他们走到了一些攀缘植物前,上面开满了红花。

“多好看的花呀,”玛丽亚—娜琪塔说。“你摘它们吗?”

“为什么?”

“献给圣母玛利亚。鲜花要用来供奉圣母玛利亚。”

“松叶菊属植物。”

“什么意思?”

“这株植物的拉丁文名字就叫松叶菊属植物。所有的花都有拉丁文名字。”

“弥撒也是拉丁文。”

“这我不懂。”

里博热索紧盯着墙上那些摇动的枝条。

“找到了”他说。

“什么?”

那是一条绿中带黑的蜥蜴,正在晒太阳。

“我来捉住它。”

“别!”

但他还是靠近了蜥蜴,非常慢,两只手张开;他一跳,抓住了它。他开心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当心,它要逃走了!”从他夹紧的指缝间先滑出了一只让人害怕的脑袋,接着是尾巴。玛丽亚—娜琪塔也笑了,不过每次她一看见蜥蜴就要向后跳一下,把裙子在膝盖周围拉紧。

“那么你真的不要我送你的任何东西了?”里博热索很伤心地说,他非常小心地把蜥蜴放回到墙上;它跳走了。玛丽亚—娜琪塔低下了眼睛。

“跟我来,”里博热索说,又抓起了她的手。

“我要一支唇膏,星期天去跳舞的时候就可以涂口红了。还要一块黑面纱,好带在头上参加以后的礼拜。”

“星期天,”里博热索说,“我和我兄弟一起去森林,我们捡两麻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