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3/3)

切尔惶惑地看着她。束缚着自己的那种虚幻感觉难道已传染给他妻子了吗?

“都过去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含糊不清地结巴着说。

梅仍然用坦率的目光看着他。“怎么——因为她很快就回欧洲了;因为外婆赞成她、理解她,而且已经安排好让她不依赖她丈夫而独立——”

她突然住了口,阿切尔用一只抖动的手抓住壁炉架的一角,借以支撑住自己,并徒然地想对混乱的思绪进行同样的控制。

“我以为,”他听见妻子那平静的声音继续说,“你今天傍晚留在办公室是进行事务性准备呢。我想,事情是今天上午决定的。”在他茫然的注视下,她低垂下眼睛,脸上又掠过一片难以捉摸的红晕。

他觉得自己的目光一定是令人无法忍受,于是转过身去,将双肘支在壁炉台上,捂住了脸。有什么东西在他耳朵里唿咚唿咚地乱响,他说不清是他血管里血的悸动,还是壁炉上钟表的咔嗒声。

梅坐在那儿一动未动,也没有讲话,那种表缓缓地走了5分钟。炉格里有一块煤向前滚落下来,他听见她起身把它推了回去。阿切尔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这不可能,”他大声说。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刚才你对我讲的事?”

“昨天我见到埃伦了——我告诉了你我在外婆家见到了她。”

“她不是那时告诉你的吧?”

“不是;今天下午我收到她一封信——你想看看吗?”

他一时张口结舌。她出了房间,旋即又转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呢,”她坦然地说。

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阿切尔伸手拿了起来。那封信只有几行字:

“亲爱的梅,我终于让祖母明白了,我对她的看望只能是一次看望而已。她一向都是这么善良、这么宽宏大量。她现在看清了,假如我回欧洲去,那么我必须自己生活,或者跟可怜的梅多拉姑妈一起,姑妈要跟我一起去。我要赶回华盛顿去打点行装,下星期我们乘船走。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善待祖母——就像你一直对我那样好。埃伦。

“假如我的朋友有谁想劝我改变主意,请告诉他们那是完全没有用的。”

阿切尔把信读了两三遍,然后把它扔下,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把自己吓了一跳,使他想起那天半夜里的情形。当时他对着梅那封宣布婚礼提前的电报高兴得前俯后仰,那种令人不解的样子把詹尼吓了一跳。

“她干吗要写这些话?”他极力止住笑,问道。

梅坚定、坦率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想是因为我们昨天谈论过的一些事情。”

“什么事。清?”

“我告诉她,恐怕我过去对她不够公平——不能总是理解她在这儿的处境有多艰难:她一个人呆在这么多陌生的亲戚中间,他们都觉得有批评的权力,但却不总是了解事情的原委。”她停了停又说:“我知道你一直是她可以永远信赖的朋友;我想让她明白,我和你一样——我们的感情是完全一致的。”

她稍作停顿,似乎等他说话似的,然后又缓缓地说:“她理解我想告诉她这些事的心情,我认为她对一切都很明白。”

她走到阿切尔跟前,拿起他一只冰冷的手迅速按在自己的面颊上。

“我的头也痛起来了;晚安,亲爱的。”她说罢朝门的方向转过身去,拖着那件破损、泥污的婚礼服从屋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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